“因为他好像天生……就缺少了某些东西。
或者说，他感知不到寻常人应有的七情六欲。”
黄棉的声音很轻。
“起初，大家还只是以为他生性凉薄，性格孤僻。
但后来……
对他最好的父亲意外去世。
族人都悲痛欲绝，他却毫无表示。
仿佛只是失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没过几年，他母亲也郁郁而终。
他同样没有流露出半分悲痛。
就是因为这个。
宁家一些守旧的老一辈将他视作不祥的灾星。
认为他克亲，准备寻个由头将他逐出宁家。”
卫峥微微眯起了眼，他从未听宁九提起过这些。
“是宁远……也就是宁七。
他当时的处境也很艰难。
但他还是为了这个弟弟站了出来。”
黄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。
“但世家大族嘛，您也清楚。
到处都是明争暗斗，人情冷暖。
宁七就这么咬着牙，一路挣扎。
最终凭借能力和手腕，坐上了家主的位置，才勉强保下了宁九。”
“但其实，宁九他很聪明，非常聪明。”
黄棉的语气肯定起来。
“他并非痴傻，他只是无法感受到情感。
习惯性观察、模仿周围人的喜怒哀乐。
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。
他伪装得很好。
好到任谁见了，或许都只会觉得他仅仅是性子直愣、脑子缺根弦而已。”
卫峥听完，默然无语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。
这病症放在后世，应该叫情感缺失障碍。
他还真没注意到跟在身边的兄弟居然还有这一面。
“那……黄姑娘方才提到的完婚是？”
卫峥收敛心神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既然知道宁九是这种情况，这婚约……
黄棉真诚地看着卫峥：
“妾身与宁九自幼一同长大，对他知根知底。
我也最明白，他这一路走来，为了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背后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与艰辛。
所以，无论宁家是否名存实亡。
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。
妾身此次来，就是要带他回去，完婚。”
卫峥凝视着黄棉，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：
“哪怕……
代价是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真正对你动心。
无法像寻常夫君那样爱你？
你也愿意？”
黄棉没有开口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终身大事，在她心里其实早已定好。
“……臭小子。”
卫峥怔了片刻，忽然失笑，低声笑骂了一句。
“算他运气好，傻人有傻福，能遇到你这么好的未婚妻。”
笑着揶揄了一句后，卫峥不再犹豫，转身朝着厅外高声喊道：
“宁九！别在外面杵着了，进来！”
时间不长，沉重的脚步声靠近。
穿着一身简便劲装的宁九走了进来。
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黄棉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随即平淡地开口打了个招呼：
“棉花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卫峥刚要开口解释。
谁知，黄棉那边却直接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丝毫迟疑，快步走到宁九身前。
在卫峥和宁九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，伸出双手。
轻轻地捧住了宁九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庞，强迫他与自己双目对视。
然后，黄棉一字一句开口说道：
“宁豪，跟我回叶县。”
“回去，跟我完婚。”
宁九听的一怔。
下意识地想要偏移目光。
随后略带犹豫开口：
“棉花……谢谢你的好意。
但是我不爱你。
我也不想耽误你，害了你。
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——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，骤然响起。
宁九不闪不避，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。
左边的脸颊上，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。
黄棉眼中蓄满了泪水。
强忍着没有落下。
她依旧捧着宁九的脸：
“这个答案，我不满意！”
“宁豪，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！
回答到我满意为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