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着孙瑛进了膳堂，卫峥才收起方才门口的随意，神色一正。
“说事之前，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府门前乃至附近街巷，始终有何进或其他势力的眼线在盯着。
但你每天来来去去，如同出入无人之境，也从没见你出过什么意外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孙瑛还以为卫峥一脸正经是要说什么大事。
听完居然是这个问题，顿时一阵无语。
她撇了撇嘴，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敲了敲：
“走到没人的角落里，给自己脸上换个装呗。
一天换个三四次，当然谁也跟不上我了。
这很难猜吗？”
“所以你早就猜到卫府门口有人监视？”
卫峥皱起了眉，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善。”
孙瑛闻言，只是轻轻放下筷子，抬起眼皮，似笑非笑。
“卫将军，你搞搞清楚。
先不说我具体知不知道。
即便我知道，难道我就有义务必须要告诉你吗？”
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：
“我们的合作之中，可不包括这一项吧？
况且，说是合作，但卫将军你却连接下来具体要做什么。
何时动手都对我遮遮掩掩，不肯透露半分。
现在倒好，居然还在这里训斥起人来了？
卫将军，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？”
孙瑛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。
说到最后，语气已然带刺，猛地站起身，俏脸含霜：
“既然从一开始就得不到卫将军的信任。
那这合作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。
道不同不相为谋，在下还有事，先告辞了！”
说完，她黑着一张脸，转身就要拂袖而去。
“诛杀何进。”
卫峥看着她的背影，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。
他当然知道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。
但事到如今，也确实到了该让她知晓计划的时候了。
果然，听到这四个字，孙瑛脚步瞬间顿住。
随即一个光速变脸，带着笑意又回到了卫峥身边。
“诛杀何进？”
“什么时候？怎么动手？你在城内暗中安排了多少兵马？
需要我做些什么？”
卫峥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：“时间，目前暂定在三日之后。”
“三日之后？好。”
孙瑛兴奋地搓了搓手。
“那兵马呢？城中五校兵马大多听何进调遣，我们能调动多少死士？”
卫峥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，然后……指向了自己。
孙瑛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但她等了半晌，却见卫峥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指着他自己。
没有半点移动的意思，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孙瑛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、凝固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她眨了眨眼睛，声音都变了调：
“你……你不会是要告诉我……只有你一个人吧？”
卫峥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：“没错。”
膳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下一秒，孙瑛猛地一拍桌子。
她刷地站起身，双手抱胸，语气充满讽刺：
“卫将军果然神勇。
谁不知道卫将军您勇冠三军，有万夫不当之勇。
想来区区何进麾下六七万北军五校，在您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。
以一敌六万的本领，卫将军肯定是有的。
既然如此，在下便不在此碍手碍脚了。
这就回去备下丰盛接风宴，在城外静候卫将军得胜凯旋的好消息了。”
阴阳怪气的程度，浓郁得简直呛鼻子。
卫峥无奈地收回手指，揉了揉眉心：
“你看，我说实话又没有人相信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：
“再说，我为什么要去正面硬撼何进的六万大军？
我的目标是诛杀何进本人，又没说过要将他麾下的势力连根拔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