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化外戚势力的一种无奈权术。
如今母后对舅父动手。
自己这个失去了支撑的皇子,立刻就变成了需要被清除的隐患。
而且……刘辨偷偷抬眼。
瞥了一眼皇祖母那不带一丝亲情的眼神。
心中一片冰凉。
今日,自己恐怕连活着走出这永乐宫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他缓缓伏下身子,泪水无声滑落。
却又强挤出一丝微笑,重重地给董皇后磕了一个头,声音带着哽咽:
“皇祖母……辨儿……不敢再有其他妄想。
只奢求……奢求身死之后,祖母能否……能否看在昔日情分上。
放过我母后?
哪怕削去她的后位,打入冷宫也罢……
能否……留她一命?”
一个年仅十余岁的少年,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。
最后的愿望竟是恳求保全生母的性命。
此番言语如何能不令人动容?
殿内一些心肠稍软的太监和宫女。
已然忍不住偷偷别过脸去,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。
然而,端坐上方的董太后听完这番临终遗言。
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。
反而浮现出几丝讥诮的冷笑。
这种临死前故意卖弄亲情、博取同情的把戏。
她当年从宫女爬到皇后之位时,早已见了不知多少。
刘辨这番表演,在她看来,还是太过稚嫩和刻意了。
“非是皇祖母心狠。”
“何进身死,何氏外戚势力的怒火,总需有人来承担。
方能平息局势,稳固朝纲。
这……也是你父皇的意思!”
“父皇的意思……”
刘辨听到这几个字,身体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。
彻底冷了下来,心如死灰。
他当然不是什么乖乖皇子。
他想活!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!
他现在只恨!
恨自己一开始没有听母后的话。
了结那个冷酷无情的父皇。
刘辨缓缓抬起头,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软弱与哀求。
既然求生无望,那就保留自己作为皇子最后的尊严吧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皇儿……无话可说。
只求……速死。”
但现实甚至连这点卑微的尊严都不打算给予他。
董太后的声音宛如一刀惯心:
“皇室血脉,天潢贵胄,岂能亡于亲人之手,徒留污名于史册?”
话音未落,侍立一旁的一个心腹老太监会意。
立刻躬身上前,手中托着一个锦盘。
上面赫然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。
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“自戕吗……”
刘辨看着那柄短刀,脸上露出一抹惨笑。
“没想到……这竟是我……最后的结局。”
他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了那把冰冷的短刀。
锋利的刀刃反射着烛光,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他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狠下心来将短刀刺向自己的胸膛……
“啧啧啧……真是好一场祖孙情深的大戏啊。
没想到传闻中的天家无亲,竟能冷酷至斯。
董太后,您贵为一国母仪,居然能亲口下令,逼死自己的嫡亲皇孙?
此事若传扬出去,只怕这汉室颜面,就要荡然无存了吧?
实在是让卫某……大开眼界啊!”
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,突兀地在寝殿一侧的阴影中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