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太荒谬吧?
董太后一脸不可置信，看着从阴影中悠然走出的卫峥。
表情活像是见了鬼。
直到她的目光扫过地面，确认卫峥脚下有影子。
惊骇的心神才稍稍收敛了几分。
她强作镇定，端起太后的架子质问道：
“卫将军！未经通传，擅闯哀家寝宫，惊扰凤驾，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？！”
她对卫峥的观感，从最初到现在，都未有过半分好转。
只有深深的厌恶。
卫峥却根本没理睬她的斥责。
他好整以暇地揣起手。
笑呵呵地蹲在了刘辨面前。
可嘴里说出的话，却是对着上方的董太后：
“太后娘娘不必理会卫某。
您该干嘛干嘛，就当微臣不存在。
放心，微臣今晚可不是来管闲事的。”
话不重，但意思重。
跪在地上的刘辨，在看到卫峥的那一刻。
眼中原本黯淡的求生欲望骤然重新燃起。
他明白，眼前之人的态度或许就是他今夜唯一可能的生路了。
至于卫峥方才的说辞……
有些时候，不要听人说了什么，要看他做了什么。
就比如现在。
他既然选择在自己引刀自戕的前一刻现身，就必然有其打算。
卫峥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刘辨手中那柄短刃。
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董太后说道：
“就是太后娘娘这手段......使得笨拙了些。
若是咱们这位皇子殿下忽然改了主意。
不愿自戕了。
不知娘娘……可还准备了其他的方式？”
此言一出，董太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她方才费尽唇舌，连哄带吓。
好不容易才让刘辨的心理防线崩溃。
眼看就要自行了断，完美解决这个最大隐患。
可卫峥这轻飘飘的一句提醒，无异于当头棒喝。
瞬间就能让濒临绝望的刘辨恢复理智。
果然，在确认了卫峥态度后，刘辨心中大定。
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
他再也顾不得许多，猛地一把将手中那柄要命的短刃扔得远远的。
近乎发泄般地怒吼道：
“本皇子乃是父皇膝下嫡长子！
身具皇室纯正血脉！
身体发肤，受之父母，岂有自戕之理？！
皇祖母若要动手，本皇子倒也想看看。
今夜这永乐宫内，谁敢背上擅杀皇子、戕害皇嗣的千古罪名？！”
说完，他彻底撕下了之前那副恭顺的伪装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目光。
死死盯住始终高高在上的董太后，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：
“还是说……皇祖母您要亲自动手？
要不要皇孙现在就去敲响警钟。
再请些宗正卿、或是朝中重臣前来做个见证？！”
对于卫峥的本事，董太后是略有耳闻的。
无论是其个人武勇，还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。
她丝毫不怀疑，就凭寝宫内这些太监宫女。
根本不可能强行留下卫峥。
若是调动外面的大批禁卫进来围剿……
且不说动静太大难以遮掩。
一旦逼得卫峥狗急跳墙，决心鱼死网破。
他最后死不死不好说，自己这条老命，恐怕真要第一个给他垫背了。
投鼠忌器之下，场面一下子就僵持住了。
卫峥见状，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，夜长梦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