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依旧懒洋洋地揣在袖子里。
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转向董太后。
脸上依旧挂着笑容：
“娘娘也听到了，皇子殿下似乎……并没有自戕的打算了。
若娘娘不介意的话，今夜这事儿，卫某倒是可以稍加代劳一二。”
“只是为了不让血腥气污了太后娘娘的寝宫，惊扰凤驾安眠。
微臣就不在这永乐宫内动手了吧？
只需将皇子殿下请出宫去，自有妥当之处置。”
说着，他还像模像样地微微躬身，仿佛在等待这位太后的懿旨。
董太后能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混成最后赢家。
甄嬛的一辈子了吧？
眉毛拔下来一根里面都是空的。
她怎会听不出卫峥言语中的维护之意？
说是要帮忙。
可一旦刘辨被他带出永乐宫。
是死是活，还不全凭他卫峥心意？
他若真心要杀刘辨，何必多此一举现身阻拦？
若是他能再晚来片刻……哪怕就片刻！
董太后心中暗恨，牙齿都快咬碎了。
今夜之事恐怕就真的成了！
可惜，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今夜再想动刘辨，已是千难万难。
但好在，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。
心态调整得极快。
“卫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？
方才不过是皇孙一时顽劣顶撞。
哀家身为祖母，自然要严厉管教。
至于那些过激的言辞……
也不过是想恫吓一二，让他知晓厉害。
莫要行差踏错罢了。
都是自家的子孙，血脉相连，哪有真正打生打死的道理？”
随即，她话锋一转，将矛头再次指向卫峥：
“倒是卫将军，如此深夜不入宫陛见，反而径直闯入哀家寝宫，不知又是所为何事啊？”
常在世俗场上打滚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。
那就是事可以做绝，但话不能说绝。
只要面子上过得去，只要眼下能暂时逼退卫峥。
刘辨的性命，就依旧在她掌控之中，今夜依旧是难逃一死。
卫峥听完董太后这番睁眼说的瞎话，不由得乐了。
他也懒得再跟这老妖婆虚与委蛇，旋即朝殿外喊了一句：
“公明！将人带进来！”
喊完，他才笑着朝董太后以及殿内众人解释道：
“太后娘娘有所不知。
陛下先前有密旨。
命微臣不惜一切代价，尽快铲除大将军何进，以安朝纲。
微臣幸不辱命，刚刚才将此事料理干净。”
他侧身，示意殿门口方向。
只见徐晃应声而入，手中拖着的，正是那个双腿血肉模糊，仍在昏迷不醒的何进。
卫峥摊了摊手，一脸无奈和惭愧：
“这不，微臣刚办完这桩差事，就心急火燎地想入宫向陛下复命。
可惜啊……
微臣对咱这皇宫内的地形实在是不太熟悉。
黑灯瞎火的，绕来绕去，不知怎的，竟然绕到太后娘娘您的永乐宫来了。
实在是羞愧。
惊扰凤驾，还望太后娘娘大量。
恕罪，恕罪啊！”
董太后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，刘辨已是不知悲喜。
看着那坨烂肉，不敢相信真是自己那位讨厌的舅父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永乐宫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了。
“卫将军，吾知晓父皇所在，这便带你过去。”
卫峥等的就是这个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