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着何进，卫峥走出了却非殿的大门。
殿外的寒气扑面而来，比殿内更甚几分。
一直等候的徐晃立刻迎了上来。
目光先是警惕地扫过卫峥手中拖着的东西。
随即压低声音问道：
“少将军，陛下……可在里面？”
卫峥点了点头，并未多言。
而一直像一尊石雕般坐在远处石栏上的刘辨。
在听到卫峥肯定的回应后，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挣扎着从石栏上跳下来。
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卫峥面前。
然后，直挺挺地伸出了一只手。
卫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带着几分揶揄开口道：
“殿下这是……找臣要什么？
总不会是想要把刀，现在就进去做点什么吧？”
他的玩笑并没有让刘辨的表情有任何舒缓。
这位少年皇子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已被抽空。
他既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回答。
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。
不知是在承认还是怎样。
卫峥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。
他抿了抿嘴，伸出手。
像哄寻常人家小孩那样，在刘辨的头顶轻轻抚了两下。
“臣先前在永乐宫便说过，”
卫峥的声音放缓了些。
“臣不会逼殿下做任何您不愿意做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皇子心跳加速的消息。
“刚刚在殿内，臣已经向陛下力荐殿下。
陛下……也已经同意了。”
刘辨猛地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聚焦。
随后难以置信地望向卫峥身后的却非殿。
“明日大朝会之上，陛下就会颁下明诏。”
“正式册封殿下为皇太子。”
皇太子！国之储贰！
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。
是距离那张龙椅最近的一步。
然而，刘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。
眼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迷茫。
卫峥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与刘辨平行。
直视着这位少年皇子复杂无比的眼眸。
问出了一个问题：
“那么殿下，您自己想当这个皇帝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如果放在几个时辰前。
刘辨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他是嫡长子，继承大统是天经地义。
是他从小被灌输的使命和荣耀。
但现在...
他忽然对那座冰冷的龙椅，对那个被无数人觊觎的位置。
产生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排斥。
他只想离开，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，越远越好。
“殿下……”
卫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。
“您生在皇室，长于深宫，自出生起便受天下万民供养，锦衣玉食。
那么，自然也该担起皇室子弟的责任，这是您的使命。”
刘辨的眸子瞬间一暗。
这些冠冕堂皇的陈腔滥调，他听得太多了。
无论是母后何氏，还是舅父何进。
都曾用类似的话无数次地告诫他、要求他。
他也很清楚，此刻说出这句话的卫峥，想要的标准答案。
刘辨勉强扯动嘴角。
正想挤出笑容时。
卫峥却抢先一步，打断了他。
“但是巧的很，臣生来就讨厌这些所谓的教条。”
“今日，若是殿下您，发自内心地不想坐上那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