蟹老板的声音竭力想保持耐心,但掩饰不住焦躁。
“爸爸有非常重要的事情!关乎我们整个比奇堡未来的大事!等这件事完了,爸爸给你买十个‘海洋之心’!”
“不要!我就要‘皇室泪滴’!那些量产货怎么能比!而且,我听说那个拍卖会还能用‘特殊东西’抵押!爸爸,你办公室里不是有很多奇怪的收藏吗?那个发光的盒子?或者你总盯着看的那幅破画后面藏了什么宝贝?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换嘛!”
珍珍显然把江休的“暗示”听进去了,并且充分发挥了青春期少女的胡搅蛮缠和天马行空。
“画后面?!”
蟹老板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。
“谁告诉你的?!珍珍,不许胡说!那里什么都没有!还有,那个发光的盒子——绝对不许碰!听到没有!”
“你凶我!”珍珍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哭腔和委屈,“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凶我的!我就知道,你有了那个什么破‘事业’,就不爱我了!连个破盒子破画都比我重要!”
“不是的,珍珍,爸爸当然爱你,但是……”蟹老板的声音软了下来,试图安抚,但那份焦躁和急于摆脱纠缠的心情显而易见,“……这样,你先回去,等爸爸忙完这两天,就带你去最好的珠宝店,随便你挑,好不好?”
“不好!我就要现在知道!你是不是在办公室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是不是跟外面那些怪事有关?”珍珍的质问直接而尖锐,某种程度上甚至歪打正着。
“珍珍!够了!”
蟹老板终于有些压不住火气,声音提高,但立刻又强行压低,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忍耐。
“回你的房间去!现在!等事情结束了,我会给你解释!但现在,立刻,马上,离开我的办公室!”
接着是一阵拉扯和珍珍不依不饶的哭闹声,但声音逐渐朝着办公室门口移动,似乎蟹老板在强行把女儿往外推。
江休屏息凝神,躲在招牌后面,心脏微微加速。
争吵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,珍珍的胡搅蛮缠也起到了效果,至少让蟹老板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,并且直接触及到了“画后面”这个敏感话题。
办公室的门似乎被猛地打开又关上,珍珍带着哭腔的抱怨声沿着楼梯向下,渐渐远去。
蟹堡王一楼恢复了寂静。
但二楼办公室那边,暂时没有动静。蟹老板没有立刻下来。
江休耐心等待着。他知道,经过这样一番争吵和情绪波动,蟹老板很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平复,或者检查一下他办公室里那个“锚点”是否安然无恙。
这或许是一个极其短暂、但可能存在的松懈窗口。
几分钟后,二楼办公室的窗帘缝隙里,似乎有影子快速晃动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平静。又过了一会儿,蟹堡王一楼的后门被轻轻打开,蟹老板的身影走了出来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眉头紧锁,手里依旧拿着那个散发着不稳定红光的盒子。他左右看了看,然后快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——似乎是去查看什么,或者进行“调试”的某个步骤。
机会!
江休精神一振。蟹老板暂时离开了!办公室可能空着!虽然风险依旧巨大,但这是目前最好的,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!
他不再犹豫,从藏身处迅速闪出,如同鬼魅般绕到蟹堡王侧面,找到那扇他之前“检查电路”时留意过的、通往二楼的、不太起眼的户外维修梯。
梯子有些锈蚀,但还算牢固。
他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,来到二楼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窗户旁。窗户从里面锁着,但锁是老旧的那种插销。
江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、从家里带出来的金属丝,小心地从窗缝伸进去,凭着触感和细微的观察,慢慢拨动插销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伴随着楼下可能传来的脚步声或蟹老板突然折返的恐惧。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插销被拨开了。
江休轻轻推开窗户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侧身滑入室内,反手将窗户虚掩。
蟹老板的办公室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不大,堆满了各种账本、文件、以及一些看起来廉价又俗气的“古董”装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钱味、油墨味,以及……一股更淡的、冰冷的甜腻气息,与外面的“寂静”同源。
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办公室正对着办公桌的那面墙上,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油画——画中的蟹老板戴着王冠,手持一枚巨大的金币,站在堆成山的金币上,笑容夸张而得意。
就是它了。
江休快步走到画前。油画看起来厚重,边框是廉价的镀金木材。他伸手,小心地尝试挪动画框。画框比预想的要轻,似乎后面不是实心墙。他轻轻将画框向一侧推开——
后面果然不是墙壁,而是一个镶嵌在墙体内的、尺寸与画框相仿的金属保险柜门!保险柜门是哑光黑色,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钥匙孔,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、正在缓缓旋转的、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复杂法阵图案,图案中心似乎是一个凹陷。
这不是普通的保险柜。这是一个结合了物理防护和某种能量封印的装置!那旋转的法阵,散发出与古老屏障同源、但又似乎被某种暗红能量轻微污染的气息。
这就是“锚点”的容器?或者至少是与之紧密相关的关键节点!
江休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仔细观察那个法阵。法阵的纹路极其复杂,蕴含着某种规律,但又因为中心那抹不协调的暗红而显得不稳定。中心的凹陷,形状有点眼熟……
他猛地想起海王给的“深渊凝眸”宝石!大小和形状,似乎……正好?
难道,“深渊凝眸”不仅是观测和稳定精神的工具,还是打开这个“锚点”容器的钥匙?或者至少是与之产生共鸣、揭示其秘密的媒介?
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紧张。他掏出怀中那颗温润微搏的蓝色宝石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试探性地,将宝石缓缓靠近法阵中心的凹陷。
就在宝石即将触碰到凹陷的瞬间——
楼下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!以及蟹老板那带着怒意和一丝惊疑的吼声:
“章鱼哥?!你在哪?!给我出来!”
他回来了!而且似乎察觉到了异常!
江休的动作瞬间僵住。宝石离凹陷仅毫厘之差。是立刻尝试开启?还是立刻撤离?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每一毫秒的抉择,都可能决定生死与成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