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,她可能是唯一能让蟹老板本体产生动摇的变数。
“那不是你爸。”
江休认真地看着她,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。
“你爸被一样非常可怕的东西控制了,就像……就像被最要命的寄生虫钻进了脑子。他现在做的事,不是他的本意。但珍珍,那个‘寄生虫’非常强大,单凭我们是赶不走的。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珍珍抹了抹眼泪,用力点头:“我能做什么?只要能救我爸,我什么都愿意!”
“首先,你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”
江休说,“你不能跟着我继续冒险。你爸……那个东西随时可能派人来找你。你认识什么绝对安全、没人知道的地方吗?”
珍珍想了想,犹豫道:“我……我有个闺蜜,住在比奇堡边缘的老贝壳街区,她家有个地下室,我们小时候经常躲在那里说悄悄话。应该没人知道……”
“就去那里。”江休果断道,“你现在立刻过去,路上小心,别走大路,尽量躲开那些……行动僵硬的人。到了就躲好,无论谁来敲门都别开,等我消息。”
“那你呢?”珍珍抓住他的袖子,“你还要去哪里?那个蓝光……你要去找那只松鼠吗?”
江休没有否认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依旧稳定、甚至越来越亮的淡蓝光柱,又看了看怀中黯淡的“深渊凝眸”。
充能需要能量源,而珊迪那边……无论她是什么目的,那里至少有一个明确且强大的深海能量信号。
而且,所有线索都指向珊迪。
是时候去揭开这张牌了。
“我去找她谈谈。”江休说,“她知道的比我们多。也许她有办法。”
珍珍咬了咬嘴唇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用力点头:“那你……你一定要小心。还有,谢谢你,章鱼哥。”
她笨拙地抱了一下江休(差点把章鱼哥的肋骨勒断),然后抹着眼泪,沿着后巷另一头,快速消失在浓雾中。
江休目送她离开,然后深吸一口气,转向珊迪树屋的方向。
就在他准备动身时,裤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。
他掏出来一看——是痞老板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破旧通讯器,巴掌大小,屏幕裂了三分之一,按键磨损严重,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绿灯,发出“滴滴”的请求接通提示。
江休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!喂!章鱼哥!还活着吗?!”
痞老板嘶哑紧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爆出来,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噪音。
“我这儿设备全炸了!全炸了!但我好像……好像看到信号了!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?!我的‘炸弹’效果怎么样?!你怎么喘得跟快断气似的?!”
江休把通讯器拿远一点,等痞老板嚎完,才简短地说:“炸弹效果很好,办公室差点塌了,蟹老板暴走,我们逃出来了。‘深渊凝眸’没能量了,碎片也用光了。现在我要去找珊迪。”
“什么?!找那只疯松鼠?!”痞老板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疯了?!你没听到那段通讯吗?!她在搞什么‘清理’、‘冗余’!你去了就是送菜!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给‘深渊凝眸’充能吗?”江休反问。
痞老板沉默了。
江休没等他回答:“把你的位置发给我。如果我三小时后没联系你,或者你发现比奇堡彻底完蛋了,就想办法逃吧。你不是最擅长躲藏吗?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传来痞老板带着浓重鼻音(也许是机油)的低骂:“……妈的。位置发你了。别死。我可不想欠一个章鱼的人情。”
通讯挂断。
江休将通讯器揣回口袋,小蜗在他衣袋里轻轻蠕动了一下,似乎在表达赞同或催促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混乱、闪烁不定的蟹堡王,然后转身,朝着那道越来越亮的淡蓝光柱,快步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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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奇堡的街道比之前更加诡异。
痞老板的“炸弹”造成了大规模、短程的能量紊乱,那些被“寂静”初步侵蚀、靠稳定谐波维持基本行动指令的普通居民,此刻大多陷入了不同程度的“死机”状态——有的呆立原地,眼神空洞,偶尔抽搐一下;有的像无头苍蝇般原地转圈;还有的彼此碰撞后,便维持着碰撞的姿势凝固不动,如同拙劣的行为艺术。
这给江休提供了绝佳的掩护。他压低身形,穿梭在这些“故障”居民之间,尽可能避开那些尚能行动、且明显带有搜索意图的“维护员”。
暗红色的光幕依旧笼罩天空,但波动剧烈,明暗不定,像一盏接触不良的巨型霓虹灯。远处那道淡蓝光柱在这片暗红海洋中显得格外扎眼,如同一根定海神针,稳定、坚韧、不屈。
越靠近珊迪树屋所在的区域,空气就越发不同。
那股甜腻的“寂静”味道在变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冷、更……干净的气息。像是雷雨过后海面上的风。地上的“故障”居民数量明显减少,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力量“清理”过,或者本能地回避着。
树屋所在的橡树,在江休的视线中逐渐清晰。
但眼前的景象,让他脚步一顿。
树屋本身没有被破坏,但周围多了一圈他不曾见过的东西——一层淡淡的、半透明的淡蓝色能量屏障,如同倒扣的碗,将整个橡树及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在内。屏障表面偶尔有电流般的纹路流过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屏障没有完全封闭,在对着江休的方向,有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,仿佛在等待什么人。
江休没有犹豫太久。他紧了紧衣袋里的小蜗,握了握怀中黯淡的“深渊凝眸”,抬脚跨过了那道缺口。
穿过屏障的瞬间,一股清凉的、带着森林和海水混合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外面的甜腻和压抑被彻底隔绝,连天空的暗红光幕似乎都变得遥远模糊。橡树上的藤蔓依旧枯黄,但不再散发腐败的气息,反而隐隐透着复苏的微光。
树屋的门,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