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时间解释！”企鹅男孩拉住江休的手就往外拖，“她撑不了多久！我的‘混乱信标’只能干扰她体内的控制指令三十秒！”
他们冲出办公室，冲下楼梯。身后传来珍珍愤怒的、非人的低吼声，以及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巨响。
蟹堡王后门外，一辆造型夸张、涂着红蓝两色、车身上写着“英雄移动指挥部”的老式房车正停在巷子里。
车门大开，一个戴着金色鳞片头盔、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英雄制服的白胡子老头正焦急地招手：“快！快上车！”
是美人鱼战士。
江休被企鹅男孩一把推进车里，他自己也跳了上来，砰地关上车门。
“发动！快发动！”企鹅男孩冲美人鱼战士喊。
美人鱼战士手忙脚乱地按下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，房车发出一阵轰鸣，猛地向前窜去，差点把江休甩到地上。
身后，蟹堡王的二楼窗户里，珍珍的身影探了出来。她站在破碎的窗框边，望着远去的房车，脸上的微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、茫然的、令人心碎的表情。
江休透过车窗看见那张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房车转过街角，蟹堡王消失在视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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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颠簸得厉害。
江休扶着椅背站稳，看着这两个老家伙。
美人鱼战士手忙脚乱地操控着方向盘，嘴里嘟囔着“左转是红色还是蓝色来着”；企鹅男孩缩在副驾驶上，大口喘气，刚才的精悍劲头已经消失了大半，又变回了那个有点糊涂的小老头。
但江休知道，刚才那一幕不是假的。他们的出现，救了命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企鹅男孩打断他，喘匀了气，“我们一直在盯着你。从你第一次去英雄洞找我们开始。”
美人鱼战士点头，胡须一抖一抖的。
“对！我们虽然退休了，但比奇堡出这么大的事，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？那天你来找我们的时候，我们就在隔壁的‘夕阳红公寓’里，从窗户缝里看见你了。”
“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出来？”江休问。
“出来？跟你一起去找海王？”企鹅男孩翻了个白眼，“你当时那股莽劲儿，谁跟你谁倒霉！而且我们还得……嗯，观察。”
“观察？”
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对视一眼。
然后美人鱼战士按了一个按钮，房车后部的一面墙缓缓滑开，露出一个……乱七八糟的空间。
没错，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、剪报、手写的笔记，用各种颜色的线连接起来，形成一张巨大的、错综复杂的关系网。
照片上有蟹老板、珊迪、痞老板、海绵宝宝、派大星，甚至还有小蜗、泡芙老师、珍珍，以及许多江休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比奇堡居民。
每张照片疑指数等等。
空间中央有一张折叠桌，桌上堆满了吃剩的罐头、空饮料瓶，还有一台老旧的、屏幕布满划痕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这是……”江休有点傻眼。
“我们的秘密基地。”企鹅男孩略带得意，“也是作战指挥中心。别看破，信息绝对全。”
美人鱼战士补充：“我们从派对那晚之后就开始记录了。一开始只是觉得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正常。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人行为异常，我们就开始跟踪、记录、分析。”
他指着墙上蟹老板的照片，照片上蟹老板的眼睛被红笔圈了出来，旁边标注着“接触未知能量源，疑似被侵蚀，危险等级：最高”。
“我们知道他变了，变得不像他了。”
美人鱼战士的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但我们老了，打不动了，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。只能看着，等着，希望能等到一个……能改变局面的人。”
企鹅男孩看着江休：“你出现之后，我们就在赌。赌你是不是那个人。赌你能不能活下来，能不能找到真相，能不能走到最后一步。”
江休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所以你们一直跟着我？”
“谈不上跟着。”企鹅男孩耸肩，“比奇堡就这么大，有线人——哦，忘了告诉你，那些下水道里的老鼠、蟑螂、还有偶尔清醒的几条老鱼，都是我们的眼睛。小蜗能找到你，也是我们给它指的路。”
江休看向衣袋里的小蜗。小蜗缩回壳里，只露出一条缝隙，似乎在说：别看我，我只是个传话的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江休问，“蟹堡王空了，蟹老板不见了，珍珍被控制了。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再次对视。这一次，他们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“我们知道。”企鹅男孩走到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前，指着蟹老板照片旁边新贴上去的一张便签，“蟹老鬼……不，那个东西，昨晚连夜转移了核心。‘锚点’被废弃，所有重要物资、被深度控制的关键个体（包括海绵宝宝和派大星），都被集中到了一个地方。”
他指向比奇堡地图上一个被红圈重重圈起来的位置。
“乱乱区核心——古老屏障发生器的旧址。”
江休心头一震。
珊迪的树屋
“他在那里设了新的‘锚点’？”江休问。
“准确说，是最后的‘祭坛’。”美人鱼战士的声音透着寒意，“他要完成最后一步——彻底融合‘虚无之息’核心碎片，把自己变成真正的、永恒的存在。到那时候，整个比奇堡都会成为他的‘宁静领域’，所有生命都会被同化成没有自我、只有服从的‘背景’。”
“我们只剩不到两个小时。”企鹅男孩看着墙上一个手绘的倒计时表，上面的指针指向一个红色的骷髅标记，“珊迪那个光柱，撑不了太久。蟹老鬼那边，也快了。我们必须在他完成融合之前，赶到旧址，阻止他。”
江休握紧了怀里的贝壳存储器和“深渊凝眸”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为这个来的。”
美人鱼战士走过来，老迈的手掌按在他肩上，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期待、担忧、还有一丝愧疚。
“孩子，我们很抱歉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老了，打不动了，能做的只有这些——收集情报、偶尔制造点小混乱、在最危险的时候拉你一把。真正要去面对那个东西的，只有你。”
企鹅男孩也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小小的、贝壳形状的通讯器。
“这是我们改装过的，可以和痞老板那个破烂货对频。必要的时候，他能在地下支援你。还有，那个疯松鼠的屏障撑不了多久，你要是能活着出来，就往那个方向跑，我们会接应。”
江休接过通讯器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