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原本拼酒的嘈杂声,一点点弱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刚才推门而入的那一对男女死死吸住。
直到两人旁若无人地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。
酒馆里的窃窃私语声才慢慢响起来,但明显比刚才压低了好几个分贝。
那些原本还在对着舞台上那个艳俗舞女吹口哨的男人们,现在的眼珠子全往那个角落里瞟。
一边瞟,一边还要假装喝酒。
甚至连小舞台上那个卖力扭动腰肢的舞女都显得索然无味了。
她尴尬地跳着,动作越来越大,甚至故意把裙摆撩得更高,却发现台下的那些老色鬼看都没看她一眼,全都偷瞄着那个角落。
角落里。
那个模糊女子似乎对周围那群黏腻的视线毫无察觉,或者说,根本就不屑一顾。
她正剥开一颗坚果,“啊”的一声,将果仁递到男子的嘴边。
“不会是这个吧?”
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和无语。
模糊男子就着她的手吃下果仁,笑着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……
酒馆的另一头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王领事,眼神也在那女子身上打了个转,咽了口唾沫,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。
他转过头,看着面前畏畏缩缩的雪父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不耐烦。
“我说雪老弟,你看啥呢?那是你能看的人吗?”
王领事敲了敲桌子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钱就在这儿,酒也在这儿。”
“你到底喝不喝?不想喝就直说,我也不为难你,这钱我可就收走了啊?”
说着,他作势就要去拿那袋金魂币。
雪父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他看着那只伸向钱袋的手,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大碗刺鼻的烈酒。
那是妻子的药钱。
“我喝……!”
雪父咬着牙,那双粗糙干裂的手端起酒碗。
那劣质的烧酒味冲进鼻腔,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但他不敢停,一仰脖,“咕咚”一大口灌了下去。
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“咣当!”
第一杯喝完。
王领事笑眯眯地推过来一枚金魂币:“雪老弟好酒量!来,继续!”
第二杯……第三杯……
雪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这种劣质烧酒度数中等,但因为没经过什么良好的过滤,后劲大得吓人。
平时那些老酒鬼喝上五六杯都得扶墙走,更何况是他这种平时滴酒不沾,还长期营养不良的人?
当喝到第四杯的时候。
雪父感觉天旋地转,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了。
“呕——!”
他再也忍不住了,身子一歪,哇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秽物喷了一地,溅在了裤腿和破鞋上,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咳咳咳咳……”
雪父趴在桌沿上,剧烈地咳嗽着,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,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哎哟!”
王领事嫌弃地往后一跳,捂着鼻子骂道:“雪老弟,你这就没意思了啊?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着的男人,满脸不屑:
“还能喝不?啊?说话!”
这边的动静,惹得不少人皱眉看过来。
角落里的模糊男子也微微侧头,看了一眼这边狼狈的场景。
他身旁的女子却连头都没抬,只是把脸埋进男子的颈窝,似乎是在躲避那股味道。
雪父扶着桌子,大口喘着粗气,胃里烧得他头晕眼花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想要去拿那枚金魂币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