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缴罚款的事果然如他们之前的预料一般,根本行不通。他们不但找了魏科长,找了王老五的朋友,找了城南镇的赵副书记,甚至连孙长贵都帮他们打问了,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,不符合缓缴条件。
在强制执行这个事上,倒是赵副书记态度坚决的给予了他们支持:曙光是集体企业,曙光的财产不属于任何人的私人财产,没有正当理由不得随意处分!
总算是暂时把他们新买的机器保了下来。
“小陈啊,叔保得了你一时,可保不了你一世啊,你们还是得尽早想办法。”又一次打发走监督局的人,赵副书记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,不无担心地说道。
“我们抓紧,谢谢赵书记了。”能做到这一步,陈国栋对赵副书记发自内心地感激着。
有了新机器的加入,电力局的订单提前三天完成,货款也在周科长的帮助下顺利结了回来。不过在送最后一批电线的时候,周科长给陈国栋带来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。
“陈厂长啊,”周科长面露难色,“后面的线,局里可能不会跟你们订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国栋不解,“是质量?还是价格?”
“都不是,”周科长犹豫了一下,还是给陈国栋交了个底,“有家虎踞电线厂,好像也是你们县里头的吧,他们上了连硫,这在咱省里头都是个新技术,局里很看重,我们这种单位,你也知道的,还是……而且他们的价格,也和你们的一样……”
“可是,周科长,连硫是新技术不假,可它跟BV线丁点关系都没有啊,根本都不需要硫化……”陈国栋还想要解释,但是看到周科长那苦涩无奈的神色,陈国栋明白了,自己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的。
“周科长,您对我们的照顾,我们都知道的,谢谢您了,也谢谢您能告诉我们这些。”难掩心头的失望与挫败,陈国栋还是很认真的给周科长鞠了个躬。
“那啥,陈厂长,别别别,你这,”周科长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壮硕的汉子会来这么一出,一时反倒有些适应不过来,连连摆手,“你们也不容易啊,这么地吧,我也还认识一些朋友,你们的线也确实靠得住。”
“谢谢……”陈国栋深深又是一躬。
结回最后一批货款,陈国栋总算凑齐了罚款交到了技术监督局,第一时间把解封的申请也递了上去,同时也给工商局递了一份。
监督局的同意解封的申请很快批复了下来,同意解封。
解封当天,陈国栋等人在农机站的破工棚里却迎来了一位预想不到的客人。
“国栋啊,听说你们鸟枪换炮了,恭喜了啊。”旧工棚外,苏世雄迈步从吉普车上下来,笑容可掬。
“是苏厂长啊,您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。”陈国栋没有笑,也没有挪动脚步。
苏世雄来回溜达了几步,突然停在陈国栋面前说道:“国栋,我还是那句话。把你们厂并到虎踞,我给你个副厂长,怎么样?”
陈国栋笑了笑:“谢谢苏厂长好意了,不过,我们还想再试试。”
“好,好啊,”苏世雄点点头,依旧笑容可掬,“年轻人有闯劲,不错,不错。”
工商局那边的申请却依旧是石沉大海。
也许是电力局订单带来的口碑,也许是周科长在朋友中的推荐起到了作用,很快,陈国栋又接到了一个新的单子。
订单来自邻省的一个小型建筑工地,量不算太大,但要的规格却很零散繁杂,既有常用的1.5到4平方这种常规的小截面电线,也有6平方到25平方的大截面,甚至还有一些多芯动力线和控制线。
为了这批订单,陈国栋又发挥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优良作风,七拼八凑又搞了台怪模怪样的绞合机出来,好在这个东西并不复杂,比起当初拼凑拉丝机和挤出机要容易的多,至于参数,那就只能靠陈国栋的不断调试了。
陈国梁拿着计算器,对着一堆工艺表鼓捣了半天,眉头先是紧锁,随后又渐渐舒展开,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狡黠。
“哥,这个单子我算是整明白了,”陈国梁指着自己算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一堆数字,“赚头不大,但是用点法子的话,还能多赚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