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,说的陈国胜脸上讪讪的,欲言又止。
“说的好,小孙同志!”陈国梁喜笑颜开,夸张的拍打着孙振海的肩膀。
“好了,伙计们,我说说我的想法,”陈国栋眼几个人都说的差不多了,大致情况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,再吵吵下去,那就真伤了和气了,于是也不再犹豫,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“这么大一块饼,别说你们,我陈国栋要说不想吃,我自个儿都不信。包括国梁,我就不信他没想过咬上一口。不过就像国梁说的,我去了,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。但是伙计们,你们不一样,你们和苏世雄没什么大的过节儿,大伙儿都是混口饭吃,我陈国栋,也不能断了大家的财路。”
“国栋,国栋,你这说的什么话,都一个锅里拉马勺了,看不起我王老五是不?”别看王老五平时爱耍杠头,但真到节骨眼上,从来不跟自己较劲,转弯转得快着呢。眼见陈国栋不去,自己也不可能去得了,当下把胸脯拍的山响,义气十足地说道:“我王老五,绝不会做那对不起兄弟的事!”
“是啊是啊,国栋,苏世雄要的是你,你不去,剩下我们几个,不吝谁去了,能有了好才怪了。”陈国胜自己的话没有王老五那么豪气,说的却是实情。虽然仍有些不甘心,他却也清楚,单凭他自己,能不能去先不说,就算回去了,也绝对吃不到好饼。
不管真情还是假意,好歹大伙儿的意见有了个统一,陈国栋也不再矫情,先给大伙儿打了个预防针:“好了,伙计们,既然大伙儿都决定了,那么接下来咱们就得做好准备了。以前咱小,苏世雄他还不惜的跟咱死磕,现在倒不是说咱就大了,而是说,咱这么拒了他,算是彻底落了他苏世雄的脸儿,苏世雄他哪怕是为了面子,也得想方设法地,把咱给捏死!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对,你说咋办,我们都听你的!”
“伙计们,我陈国栋踏实了小半辈子,今天被逼到了这个份上,既然伙计们都看得起我,我陈国栋借着他苏世雄的酒劲儿,也他妈的疯一回!”陈国栋的酒劲儿确实有点往上冲,加上被自己有些悲壮的豪情带着,半真半假地撒起了酒疯。
“你倒是喝了,我们可还没喝呢。”王老五笑着打了个岔,也是给自己铺了个台阶。
“玉芹,屋里还有酒不,整俩菜儿!”陈国栋一听这话,扯开喉咙就朝屋里喊了一嗓子。
陈国胜赶紧拉住:“算了算了,说你疯你还来劲儿了,赶紧说说你的打算吧。”又扭头朝闻声赶过来的李玉芹摆摆手,“没事没事。”
陈国栋也就借坡下驴的继续说道:“咱接了文化宫的单子,还有消防队的背书,伙计们,咱就拿阻燃这张牌,好好地打,打出个名堂来!”
顿了顿,陈国栋举起右手,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先把文化宫的单子,咱给他好好做完喽。”
接着,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老五,你路子多,你去外面找找机器,二手的,甭管它是绞线还是拉丝的,是成缆的还是挤出的,有啥是啥,都打问着点,咱多弄他几台!”
“第三,”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,“振海,你年轻,脑子活络,精神头也足,你去跑材料,跑市场,去他苏世雄的手都够不着的地方,特别是原材料这块,要是能找到厂家去,那就最好了!”
“材料不是有振海他爸那边的路子了么?”王老五忍不住插话道。
“看着吧,要是苏世雄真要铁了心的弄死咱们,孙……长贵叔那边,不一定扛得住。再说了,多找几条路,总归不是什么坏事。”陈国栋想说孙长贵不会为了他们,和苏世雄撕破脸,碍于孙振海,还是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说法。
“第四,国梁,你也出去,往南边跑跑,把温水交联给我弄明白喽!”陈国栋继续伸着手指,“顺便也看看南边的动静!”
“第五,国胜哥,你最稳当,又是多面手,你就跟我留下,咱哥儿俩看家,稳住咱的底子!”
“我们都出去了,活儿谁干?”
“招人,找五个,不,十个,要不先招八个吧!”
“这又是买机器又是招人的,钱呢?”
“贷款!”
“国栋啊,你不是真疯了吧?”王老五说着,又伸手摸了摸陈国栋的脑门,“奇怪,这脑门也不烫,没发烧啊,你倒是喝了多少啊……”
被王老五这么一打岔,陈国栋借着酒劲放出去的豪言壮语,一下子给打没了,刚刚那瞬间严肃起来的气氛,也不知消散到了什么地方。
陈国栋苦笑着打开王老五的手,语气平缓下来:“老五哥,国胜哥,振海,我没发烧,也不是撒酒疯。这个事我已经盘算一晚上了,打从知道了苏世雄的打算,我就开始合计,回来的路上,我都还在琢磨来着。”
陈国栋摆摆手,制止了又要说话的王老五,继续说道:“老五哥,你让我说完。我陈国栋不是个冲动的人,甚至还有点保守,固执,钻牛角尖,这些我都知道。但是这次不行了,我想了一晚上,伙计们,要是你们不愿意干了,想去苏世雄那边,我也不拦着,我真不拦着。但要是大伙儿还愿意一块儿折腾,那咱只有豁出去,赌上一把大的。我这个性子,一辈子没准就疯这么一回,我陈国栋,感谢你们陪着我疯。”
“就这?还说没喝多!是不是还打算鞠一躬,再嚎上两嗓子啊?嘁!”王老五依旧不依不饶的,“你就说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不就得了,罗里吧嗦的。”
“散了散了,咱都散了吧,”王老五朝众人挥了挥手,又朝着屋里喊道,“弟妹啊,管好你爷们儿啊。”
“我说的事儿,认真的啊……”陈国栋不死心的又强调了一遍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,走了走了!”王老五推搡着陈国胜孙振海各自离去。
“国梁,他们……我……”工棚里只剩下了两兄弟,陈国栋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们听进去了几分。
“行了,哥,他们几个什么德行,你还不了解吗?放心吧,都往心里去了。你这就是……那个叫什么词来着?关心则乱,对,关心则乱。走吧,回屋里头去。”陈国梁脸上带着笑,连拉带拽的把哥哥拖进了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