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梁用了很长时间，才跟陈国栋讲明白什么是“优先股”，然后又花了更长时间，才讲清楚“估值调整机制”。
当然，这里的“明白”“清楚”，也只是陈国梁根据林姗姗所讲的内容，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和猜测，所拼凑出来的内容。
陈国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国梁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哥，我觉得那个林姗姗有一句话说的对，咱先别急着说行还是不行，咱先好好算算账，看看真上了立塔，咱能干多少，再看看他们要多少。”
“嗯，”弟弟的沉稳，让陈国栋很欣慰，“让振海帮你，跟财务一起，好好算算这个账。”
之前做项目计划书的时候，陈国梁觉得自己的市场分析已经做的很充分，但当真正要把这个数据跟“融资”挂上钩的时候，他才发现，以前的数据更多地流于表面，甚至还有很多地方掺杂了自己的主观臆断。
他开始重新梳理这些数据，通过各种渠道去挖掘高压电缆现实的或潜在的市场信息，尽一切可能把这些信息找到出处。
他甚至把张芸都发动了起来，通过张芸，去认识和接触能够触碰到更高层次的人。
张芸为自己能够帮助到陈国梁而高兴，为自己再次与陈国梁拥有了共同的语言而焕发出了活力。
她相信，这是一个好的开始，更相信，他们之间的关系，会越来越紧密，日子，也会越来越有奔头。
“哥，清楚了！”陈国梁扬着手里的一沓资料，兴奋地冲进陈国栋的办公室，“最新消息，11月1号，已经成了京城‘告别蜡烛’的纪念日了，9511工程，建了两座500千伏变电站，八座220千伏，二十多座110千伏的，直接让京城拉闸限电20年成了历史！”
“嗯？”陈国栋疑惑地抬起头，“京城不点蜡，跟咱有啥关系？”
“哥，你听我说完，”陈国梁直接抓起哥哥的水杯咕咚灌了一口，急匆匆说道，“省发改委说了，BJ不点蜡了，咱望河，也得抓紧跟上。不但是咱望河，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高压变电站！”
“嗯，你接着说，”陈国栋眼睛也亮了起来，“有数据吗？”
“有！9511工程，光110千伏的电缆就用了1200公里，还有220千伏的，用了500公里，连500都用了200公里，但是百分之七十都是用的充油电缆，只有百分之三十是交联电缆，还主要是进口的。现在全国都缺电，九五计划里头明确提出来，要加快城乡电网建设与改造，九八年要启动全国城网改造，这里头，主要就是110千伏！而且，充油电缆技术已经落后十年了，交联电缆将来至少要占到百分之七十！未来五年，110千伏电缆的需求，是现在的三倍以上，到两千年，产量得超过三千公里，市场规模二十多亿！现在国内的高压产能严重不足，咱要是上了立塔，高光压，怎么着咱一年也能干他个三亿五亿的！”
陈国梁一口气说完，抓起陈国栋的杯子，咕咚咕咚又是一通猛灌。
陈国栋也坐不住了，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。三千公里！二十亿！这几个数字不断敲击着他的心脏。
来回走了几圈，陈国栋突然停在陈国梁面前：“国梁，你马上联系那个林……”
“林姗姗。”
“对，林姗姗，你马上联系她，我亲自跟她谈！”
时间定在了三天后，地点就在北方电缆的小会议室。这是林姗姗的意思，她希望到公司里谈，更便于加深对公司的了解。
林姗姗是步行过来的，她提前一天就住进了北方县招待所。
林姗姗今天特意做了精心妆扮，换了一套炭灰色单排扣枪驳领的西装，内搭一件纯白色男式剪裁衬衫，领口挺括，袖口恰好露出西装一厘米，下身配了一条高腰直筒的阔腿裤，整体线条流畅，走起路来似乎都带着风。
腕上小巧的卡地亚Tak表换成了欧米茄Costeltio方形腕表，表盘稍大，耳钉则换成了单颗珍珠造型，柔和了西装的硬朗。
“陈先生，我们又见面了，这位是？”依旧是林姗姗微笑着率先伸出了手。
“我哥，陈国栋，我们北方电缆的总经理。”陈国梁伸出手，在林姗姗的指尖上轻轻地短暂一握，旋即分开，开口向林姗姗介绍。
“你好，陈总，香港罗菲尔投资公司，林姗姗，很高兴认识你。”林姗姗再次主动伸手。
“林小姐，你好，”陈国栋学着陈国梁的样子，和林姗姗握手之后，直接开门见山，“上次林小姐提到的投资，国梁已经和我说过了，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深入谈谈。”
“非常荣幸，不知道陈总是要谈哪些方面？”
“听国梁说，你们的投资，是叫优……优先股，这个可以具体一点吗？”
“没问题，不过在谈之前，我希望能先看看贵公司的市场预测情况。”
“好。”陈国栋应了一声，转向陈国梁，“国梁，把我们最新的报告给林小姐看一下。”
陈国梁早已准备好，当下把桌上放着的更新过的项目计划书翻到市场预测那一页，转了个方向，推到林姗姗面前。
林姗姗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数据，不时停下来沉思一下。
“陈总，恕我冒昧，请问贵公司是打算引进110kV的VCV生产线吗？”
“对，110千伏是国内未来几年的主力。”
“NO，NO，NO，”林姗姗摇了摇头，“按照这个形势，不出意外的话，国内很快就会有许多110kV的VCV上线，贵公司并没有明显优势。”
“那林小姐的意思是？”
“220kV的VCV生产线才是国际主流，而这，在国内属于完全空白。”
“那代价会高出很多，资金缺口会更大。”林姗姗的话，大大出乎陈国栋的意料。
他最早的想法，其实也是跳过110千伏，直接上220千伏，在这一点上，可以说林姗姗的提议和他不谋而合。但他当时的想法里，可是要用五年的时间，就算要加速，他也没敢想过，一步就迈这么大。
林姗姗笑了：“陈总，我们投资公司，最不缺的，就是资金。”
“可是，我们这段时间，都是按照110千伏在做准备，连220千伏的生产线在哪都还没问过，更不知道需要多少投资。”
“这些不是问题，陈总，”林姗姗拢了拢耳边的短发，“你们可能还不了解，罗菲尔公司，并不是一家单纯的财务投资公司，更是一家产业投资公司。”
“产业投资公司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