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姗姗,铜杆都涨到两万多一吨了,也不知道还会接着涨,还是会掉下来,我现在有点拿不准,是该继续大量囤货生产,还是等等……”
“噢……”林姗姗拖了个长音,作恍然大悟状,“我明白了,你的铜棒这次胀的太厉害,你担心不能持久……”
“……林姗姗!”
陈国梁咬牙切齿地冲着电话怒吼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急的。
“噗!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依我看,铜价以后还会涨,牛市的特征已经很明显了。”
“牛市?这又不是股票,怎么还有牛市?”
“是谁告诉你,只有股票才有牛市的?你知不知道铜期货?那可比股票刺激多了。你的铜棒,价格也是跟着铜期货走的。”
“铜期货?我知道有这个,但是我没研究过,也看不懂。”
“没事,我懂就行了。肯定还会涨,而且,我觉得这一波,没准会涨好几年。”
“好几年?不可能吧?”陈国梁心里还是没底。
“这个我也说不好,期货不比股票,我也看不了那么准。”
“那咋办?我买还是不买?”
“买啊,当然得买,不买你拿什么完成业绩,你喝西北风啊?”
“那万一要是掉下来,我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。”
“国梁,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套期保值?”
“套期保值?我好像听过这个词,不知道啥意思。”
“套期保值,简单来说就是反着做,提前锁定价格,以后不管涨价还是跌价,你都能按照现在的价格锁定利润。”
“不明白。”
“这么说吧,你三个月后要买铜,但是你怕铜涨价,那你就先买个期货,到时候真涨价了,你买铜花的钱多了,但是多出来的成本,你从期货上已经赚回来了,两相抵消,相当于你还是按照现在的铜价买的。”
“那要是跌了呢?”
“一样啊,铜价跌了,你的期货就赔了,但是你买现货便宜了,赔的钱就省出来了啊。”
“还能这样?”
“当然能了,为什么不能?这就是套期保值啊,那些国营的大厂子早就这么做了。”
“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?”
“说了也没用啊,你们私营的厂子,又有合资背景,在期货公司连开户都开不了。”
“噢……”陈国梁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,没精打采地噢了一声。
“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现在能开了?”希望重新被点燃,陈国梁两眼发亮。
“开不了。”
“那不还是一样嘛。”
“不一样,单位账户开不了,可以开个人户,以前厂里你说了不算,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个人户……”陈国梁喃喃地重复了一句。
在林姗姗的指导下,陈国梁很快以自己的个人名义开了期货账户,具体操作则交给了陈浩,由林姗姗远程指挥。
林姗姗的判断没有错,铜价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掉下来。
陈国梁凭借着“套期保值”的尚方宝剑,开始大杀四方,提前锁定了铜的价格,在一路狂飙猛进的电缆市场上,硬生生拼掉了无数竞争对手,独占鳌头。
陈国梁甚至开始后悔,自己为什么只按照现货的需求量买期货,而没有再多买一些,结果少赚了太多的钱。
当然,他也只能想想,林姗姗从一开始就再三提醒过他,套期保值的根本目的是锁价,而不是赚钱,千万不能贪心。
对于林姗姗的嘱咐,他一向是言听计从。
12月31日,三月期伦敦期铜冲出2303(美元/吨)的年度最高,最终以2301收盘,沪铜期货也走上了22000(人民币/吨)的高点。
同一天,北方集团财务关账,年度账面营业额和利润额也险之又险地堪堪达到了陈国梁的预期,北方集团离上市成功又近了一步,陈国梁终于感觉到,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套索松动,自己又能畅快地呼吸新鲜空气了。
按照当初林姗姗的说法,只要业绩达标,上市绝对没有问题。
陈国梁对此深信不疑。
还是同一天,陈国梁也听到了虎踞集团冲击A股失败的消息。
虎踞集团在年初就向证监会报送了申报材料,按照担任上市辅导的证券公司当时的说法,按照虎踞集团的历史业绩,这次上市几乎是板上钉钉。
但是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,完全打乱了虎踞集团的计划。尽管有防疫指挥部的特别通行证,虎踞集团的运输问题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障,苏世雄也赚足了美名与声望,但毕竟这是一场席卷全国的大停滞,无论是生产还是销售,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。
疫情之后虽然有所恢复,却又遇到了陈国梁不要命式的乱拳打法,一时之间让苏世雄这个老师傅也手足无措。
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陈国梁,虎踞集团整个下半年虽然也在稳步恢复,但用半年的时间完成一年的规划,虎踞集团做不到。
或者说,苏世雄对上市的需求,不像陈国梁那么迫切,上得成更好,上不成也没多大关系,大不了来年再试,毕竟疫情属于客观情况,也不会年年都有。
因此,陪着陈国梁玩命,他没有那个动力,也没有那个必要。
虎踞集团上市失败,苏世雄没有多少遗憾,但在陈国梁的眼中,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。
一方面,自己的北方集团上市成功在即(至少陈国梁自己这么认为),另一方面,一直高高在上的竞争对手跌下神坛,越发证明了自己这三年来的孤勇悲壮,是多么的正确,又是多么的高远。
陈国梁认为,这是上天给予他这个“孤胆英雄”的最佳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