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!”
韩逸梦的元婴轻轻一震,金光彻底内敛,虽然依旧虚弱透明得像层琉璃,但稳稳地悬在那里,进入了深沉的休眠。
娲皇道影的播报适时响起,语气平静,但仔细听,有那么一点点如释重负,还有一点点无奈:“宿主元婴崩解进程中止。当前状态:重伤休眠,预估修复期:漫长。临时天道网络已稳定运行,覆盖实验区全域。备注:建议宿主苏醒后,就吴有道长老的医疗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及金丹赔偿事宜,与天道财务司进行……友好协商。”
禁术,完成了。
吴有道身上那吓人的红光“噗”一下熄了。
他身体晃了晃,像个被抽掉骨头的口袋,直挺挺往后倒。
“师伯祖!”周毅胳膊一揽,赶紧把人接住。
老道士躺在他臂弯里,脸白得像刷了层浆,气若游丝。他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找到韩逸梦元婴的位置。
看到那团稳定下来的微光,他嘴角极其缓慢地,极其费力地,扯出了一个弧度。
“成……成了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还带着血沫子。
“这孽徒……命真他娘的硬……比老子当年……偷看师姐洗澡……被罚扫茅厕三年……还硬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眼一闭,头一歪,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吴师伯!”林小棠连滚带爬扑过来,手指哆嗦着去探他鼻息。
还有气。
细得几乎感觉不到,但确实有。
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掏储物袋,瓶瓶罐罐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“回春丹……不行这个太低……固本培元丹……这个行……续脉散……哦还有这个,‘一夜回春大力丸’,不行这个好像不对……不管了先吃了再说!”
她把能找出来的、品相最好的丹药,一股脑往吴有道嘴里塞,然后用所剩无几的灵力帮他化开。
周毅和陈雪一左一右扶着吴有道,继续输送着已经见底的灵力,帮他稳住心脉。
峰顶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灵气潮汐低沉的呜咽。
韩逸梦的肉身安静坐着,头顶休眠的元婴散发着微弱的、稳定的光。
吴有道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,但吃下去的那些丹药似乎起了点作用,惨白的脸上好像有了一丁点极淡的血色。
周毅和陈雪满头大汗,灵力快被抽干了,手都在抖,但谁也没松手。
林小棠跪坐在两人中间,看看韩逸梦,又看看吴有道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嘴里还小声嘟囔:“一个两个……都是不省心的……丹药很贵的……等我炼出九转还魂丹……非得……非得让你们打工还债……一百年……不,两百年……”
她打了个哭嗝。
远处,天穹上的裂缝依旧吓人,灵气乱流还在翻腾。
但实验区上空,那张由韩逸梦弄出来、吴有道用命去补的、简陋巴巴的临时法则大网,它真就撑住了。
地,没飘起来。火,没乱烧。水,往低处流。基本的“理”,回来了。
茶楼里,说书人老刘盯着石碑上渐渐淡去的画面,慢慢坐回凳子。他想倒杯茶压压惊,手抖得把茶壶嘴对准了杯沿三回,都没对准。最后他放下壶,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,骂了句:“这老家伙……还挺能撑。”
巡逻队的王小二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望着观天峰,挠挠头:“师伯祖那‘偷天换日’……名字起得真带劲。下回求他教我,输了灵石就能把账‘换’到赢家头上……”
穿山甲一家从地洞探头,齐齐对着峰顶作揖。老穿山甲对小穿山甲说:“看见没,这就叫‘义气’。以后挖洞挖到人家阵法底下,记得留个道歉的纸条,也算讲规矩。”
实验区各处,修士们陆续稳住心神,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里,躺着一个,坐着三个。
在个破破烂烂的峰顶上,硬是给这乱糟糟的天地,撑出了一小块暂时能喘气的地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