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：这还用查？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倒是道影自己接了下去，用那种“本座很不愿意承认但数据摆在这里”的语气：“或许……这就是宿主常说的，‘规矩的力量’。”
元婴又吸收了几粒愿力光点，透明身躯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点点。
就在这时，外界的声音又传了进来。
这次是林小棠的惊呼：“逸梦的气息……稳了！稳了一点！”
周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，虎目含泪但语气振奋：“是愿力！他们在给韩师兄祈福！你看天上！”
韩逸梦想抬头看看天，但动不了。
不过他听见了陈雪的声音，带着哭腔但努力保持着镇定：“韩师兄这百年，没白忙。”
然后更多的声音涌来。
从很远的地方，从青岚宗方向，从玄天剑宗，从百花谷，从散修联盟的据点。
茶楼里，说书人老刘带头，茶客们齐声念诵：“愿韩管理员平安归来！”
巡逻队中，王小二和队员们单膝跪地，抱拳低喝：“愿韩大人早日康复！”
穿山甲家族用爪子拍地，发出整齐的“嗒、嗒”声，像是在敲鼓助威。
还有更多，更多的声音，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海洋。
道影又开始播报了，这次恢复了机械音，但内容……
“宿主元婴损伤修复进度：从七成恢复至六成五。”道影说，然后补充了一句，“愿力灌注持续中，预计效率：每时辰修复百分之零点三。按此速度，完全恢复需……一百一十三个时辰。”
它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备注：此修复速度已超越本数据库记载的任何丹药或功法效果。建议宿主醒来后，写一份《关于愿力辅助疗伤的应用研究报告》。”
韩逸梦的元婴在愿力光海里翻了个身。
他感觉好多了。
虽然还是虚，但至少不会继续消散了。
外界，林小棠跪在他身边，一边抹眼泪一边笑：“你这个混蛋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周毅站在一旁，抹了把脸，对陈雪说：“去告诉外面的人，韩师兄稳住了。让他们……别跪了，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陈雪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毅叫住她，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加一句——韩师兄要是知道大家为了他耽误正事，肯定又要念叨战时效率保障条例了。”
陈雪噗嗤一声笑了，红着眼眶跑出去传话。
韩逸梦在意识里也笑了。
他想：周毅这小子，跟了我这么多年，总算学会怎么用规矩说话了。
道影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带着点无奈的意味：“检测到宿主意识活跃度上升。温馨提示：请继续保持休眠状态，以充分吸收愿力。另外……”
它停了一下。
“宿主的元婴刚才那个翻身动作，消耗了零点零零一成愿力。建议保持静止。”
韩逸梦的元婴立刻不动了。
但他心里在嘀咕：这也要管？
道影像是听到了他的嘀咕，平静回应：“本座是秩序管理员。任何形式的浪费，都在管辖范围内——包括愿力。”
韩逸梦决定不跟它争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吸收那些温暖的、来自千万修士的光点。
耳边隐约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，修士们渐渐散去时的脚步声，低声的交谈，还有林小棠和周毅商量后续事宜的对话。
但最清晰的，是道影最后的那句记录，轻轻响在识海里：
“事件记录完毕。结论：规则建立的初衷若为护佑众生，则众生亦将回护规则建立者。”
“此逻辑……成立。”
韩逸梦的元婴嘴角，微微翘了一下。
然后彻底陷入沉眠。
这次是安心的、温暖的沉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