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静室，韩逸梦盘膝坐着，眼前悬浮着一枚散发金光的玉简虚影。
“小道，投影全文。”
玉简虚影展开，化作十万个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，铺满半个静室。
道影浮现在侧，两个光点微闪。
“《天界飞升事务总协议（凡尘适用版）》，全文十万零七百五十二字。已按结构分区。”
韩逸梦扫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原则上，一般情况下，参照相关条款，视具体情况而定……全是这种词儿。”
“老梦，”道影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此协议为天界飞升事务司三千一百五十二年前制定。至今修补七百四十三次，模糊表述风格未改。天界公文惯例。”
“惯例？”韩逸梦挑眉，“我看是故意留的口子。”
他开始逐字往下看，神识在可疑处留下淡金色标记。
“第三条，‘飞升者需品行端正，无重大劣迹’——小道，这‘品行端正’谁来定？”
“天道有基础评判，但最终由接引仙吏复核。标准未公开。”
“那‘重大劣迹’呢？杀魔算不算？”
“视情况。若为自卫或正邪之战，通常不计。若为私仇滥杀，则计。”
韩逸梦撇嘴。
“全是‘通常’、‘视情况’。”
他继续往下翻。
“第二十七条，‘服从合理安排’——如果接引仙使安排不合理呢？”
“条款未规定拒绝后果。据案例库，曾有飞升者质疑安排，后被延迟接引三个月。”
“第八十九条，说能选初始落点，附录里又说‘由值班仙吏根据实时情况指定’——好嘛，解释权归他。”
道影的光点闪烁了一下。
“老梦，你标记速度太快。已标出三十七处模糊点，十二处潜在矛盾。”
“这才看到第一百条。”
石门轻响，林小棠端着灵茶进来。她看着满室金光，愣了愣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研究飞升协议。”韩逸梦头也不回，手指虚点一处条款，“十万字，全是坑。”
林小棠放下茶壶，走到他身边。
“别人化神后都闭关巩固境界，感悟大道。你倒好，研究起天界的‘规矩条文’。”
韩逸梦这才转头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我这不也在悟道吗？悟的是天界‘规则之道’。先把合同看明白，上去才不吃亏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重新看向空中文字。
“小道，调出第一百五十条附近，我看看那个功德计算标准。”
金色文字流转，聚焦到某一片区域。
林小棠凑近看了看。
“功德计算以天道记录为准，如有争议以飞升事务司复核为准……复核标准呢？”
“没写。”韩逸梦冷笑，“所以他说你功德不够，你就是不够。”
他继续往下翻，速度渐缓。
看到第一百条时，他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……这一行小字。”
几乎要用神识贴着才能看清的极小字体，藏在“罚则”部分最末尾。
“注：本协议之最终解释权，归天界飞升事务司所有。飞升者如对本协议任何条款存在异议或认为不公，可在正式飞升前，向‘飞升事务司申诉稽核处’提交书面申诉。”
道影的光点亮度微增。
“已调取历史数据。自协议发布起，共收到申诉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二起。”
“成功多少？”
“二十九起。成功率约百分之零点零三。”
韩逸梦盯着那数字，半晌没说话。
林小棠也看见了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千分之三？这写了跟没写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有区别。”韩逸梦缓缓道，“写了，就表示理论上可以申诉。不写，连理论都没有。”
他继续往后翻。
在“权利义务”部分，几行被微弱灵光遮掩的文字引起注意。
“小道，放大这里，解除遮掩。”
金色文字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