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充：若飞升者在飞升全过程中，因非自身原因导致受损，可于抵达天界后三十日内申请赔偿。”
“赔偿申请需自行提供完整证据链。”
“赔偿上限为：直接责任仙吏当月俸禄总和之三成，或等价功德点、灵石。具体数额由稽核处裁定。”
静室里安静了几息。
林小棠先开口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自行举证？证据要完整？赔偿上限是仙吏月俸的三成？”
“形同虚设。”韩逸梦长吐一口气，“哪个仙吏的月俸，赔得起化神修士的本命法宝？”
他靠向石壁，揉了揉眉心。
道影的光点轻轻闪烁。
“老梦，是否休息？建议分阶段研究。”
“不用。”
韩逸梦重新坐直，眼中光芒又亮起来。
“越是复杂，越有意思。”
他看向空中十万金字，开始快速划区。
“总则和资格条款是门槛，必须吃透。飞升流程是操作指南，权利义务是核心，罚则是底线。申诉和赔偿那些夹层条款，是最后的救济途径——虽然希望渺茫。”
林小棠给他续了茶。
“你打算怎么研究？”
“第一个月，攻坚‘飞升资格条款’。”韩逸梦语速加快，“尤其是‘品行端正’，我必须找出天界实际操作中到底怎么定义。小道，调取近五百年所有公开的飞升成功案例，要生平简介、功德记录、有无争议事件。”
“正在检索……共三千七百四十一例有效案例，已按时间排序。”
“好。”
韩逸梦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。
“开工。”
林小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摇摇头，嘴角却带着笑。
“别人飞升是去求仙问道，你这架势，像是要去天界打官司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韩逸梦头也不抬，“先搞懂规则，才能玩转规则。”
他手指在空中虚点，金色文字随之滚动。
“而且我有预感，这份协议里……藏着很多好东西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这些模糊表述，这些弹性空间——”韩逸梦眼睛越来越亮，“看似是限制，其实是机会。天界留了这么多口子，不就是让人钻的吗？”
林小棠笑了。
“行，你研究吧。我去炼丹，顺便给你准备点补神的丹药——看你这架势，没几个月出不了关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师父昨天传讯，问你要不要参加下月的宗门大典。你现在是化神老祖，按规矩得露面。”
韩逸梦摆摆手。
“你跟师父说，我在研究关乎宗门未来千年气运的大事，暂时闭关。”
“什么大事？”
“研究怎么让咱们青岚宗的弟子以后飞升不吃亏。”
林小棠噗嗤一笑。
“行，这话我原样转达。”
石门轻合。
静室里，韩逸梦重新埋首于金色文字中。
道影的光点在他身侧静静悬浮。
“老梦，案例已按争议事件分类。第一类：曾有杀戮记录但飞升成功者，共四百二十九例。”
“调出来。”
金色文字变换，化作一条条简略记录。
韩逸梦一条条看过去，手指在虚空中轻点，留下新的标记。
窗外，天光渐暗。
洞府里只有他低低的自语声，和道影偶尔响起的平静回答。
十万字的协议。
三千七百四十一例案例。
还有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、未被言说的规则。
韩逸梦的嘴角，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那是发现新玩具时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