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陇那种破败贫瘠的地方,就算曹贼逃到那里,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,主公只需派一员大将前去征讨,必定能轻松将其消灭。”
“刘备坐拥三州之地,实力确实不容小觑。”
“但他看到曹操兵败,却不顾唇亡齿寒的道理,不肯出兵相助,还把大公子送回来,由此可见他根本就是惧怕主公,不敢与主公为敌。”
“现在曹操已败,刘备就更不可能兴兵来犯了,我料想他只有向主公俯首称臣这一条路可走。”
“至于河南诸州,曹操都跑了,主公传个檄文就能平定,又何必着急呢。”
郭图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,把沮授的顾虑一条一条地反驳了回去。
逢纪、辛毗等人纷纷附和。
袁绍紧皱的眉头,这才渐渐舒展开来。
“不管怎么说,我觉得那刘备野心勃勃,肯定不会甘心向主公俯首称臣,我们一定要对他多加提防才是。”
沮授无奈,只得再次规劝提醒。
“公与啊,你也太看得起那个织席贩履之辈了。”
“就像郭公则说的,曹操没败的时候他都不敢与老夫正面抗衡,如今老夫已拿下许都,他哪来的胆子与老夫交锋?”
“就算刘备不知深浅,他那个军师陈哲,难道也不知深浅吗?”
一直沉默的袁绍,终于开口说话,言语间满是对刘备的轻视。
沮授一时语塞。
压服了沮授,袁绍嘴角微微上扬。
随后捋着短须,高声说道:“老夫兴兵南下,自然是为了讨伐曹贼,匡扶汉室,但是如果——”
这“如果”二字刚说出口。
一名文士慌慌张张地闯进金殿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袁绍面前。
“主公,主公啊!”
那脑袋上裹满白布的文士,泪流满面,扑在台阶前。
“许...许子远?”
袁绍脸色瞬间大变,惊讶地问道:“你不是被刘备扣在应天吗,怎么突然出现在许都,你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主公啊!”
“那大耳贼已经率领十万大军渡过汉水,正朝着许都杀来,要与主公开战!”
“他心狠手辣,割掉了我的双耳,还让我来警告主公,让主公解甲归田,把两河诸州拱手相让。”
“否则他必定灭掉主公全族,让主公身败名裂啊!”
许攸悲愤交加,哭诉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。
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袁绍一下子惊得呆在原地。
刘备,竟然真的挥师北伐,要与他争夺天下,逐鹿中原?
除了沮授,上至袁绍,下到郭图,所有人的脸都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。
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,刘备竟然如此霸道凶狠,割掉许攸双耳,以此作为给袁绍的最后通牒!
这是何等的狂妄,何等的藐视。
简直就是公然羞辱袁绍,把他当成微不足道的草芥啊!
“大耳贼!”
袁绍勃然大怒,怒骂道:“你竟敢如此羞辱藐视老夫,老夫要是不把你碎尸万段,怎能消我心头之恨——”
袁家的谋臣武将们,也都跟着大骂刘备。
“主公,刘备从襄阳北上,必定是冲着许都来的。”
“我军刚刚经历大战,士卒疲惫不堪,实在不宜再战!”
“请主公即刻亲率大军南下,抢占宛城,阻挡刘备北上。”
“只要拖住他一两个月,等我军休整完毕,收降了河南诸州,再与刘备决战也不迟。”
众人都在大骂刘备,只有沮授保持着冷静,果断献上良策。
袁绍却沉默不语,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犹豫。
苦战半年,好不容易才打下许都,精神意志一下子放松下来,正想在这皇宫里,过几天当皇帝的瘾。
此时又要他率军南下,继续风餐露宿,着实是有些提不起劲来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啊。
“抢占宛城而已,哪用得着主公亲自出马!”
一员虎背熊腰的武将猛地站起来,慷慨激昂地说道:“末将愿意率领一军南下,为主公抢下宛城,挡住那大耳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