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却一动不动,只是盯着他:“安生兄莫急,嘉亦无此癖好。只是昨日饮酒,你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断了。你说兖州将失,说边让必死,说士族必反,还说张邈...后面还有什么?究竟还有什么未说完的?”
谢离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兖州将失?边让必死?士族必反?
该死!昨天又喝多了乱说话!
“奉孝在说什么?”谢离强作镇定,干笑两声,“我昨日喝多了,胡言乱语罢了。兖州有曹公坐镇,固若金汤,怎么会丢失?这话可不敢乱说,万一被有心人听去,你我都难逃杀身之祸!”
郭嘉向前一步,目光如刀:“安生兄不必掩饰。嘉思量一夜,你所言句句在理,绝非醉后胡言。兖州局势,确已暗流涌动,危如累卵。还请安生兄以大局为重,将未尽之言告知。”
谢离心中叫苦不迭,背后已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,还想要回去呢,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来历,只求做个富贵闲人,平安度过这段动荡岁月。谁曾想,昨日与郭嘉对饮,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陈年佳酿,竟然在酒酣耳热之际,把兖州的事情给说出去了,果然,喝酒误事啊!
“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谢离矢口否认,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,面上却故作镇定,“奉孝,你就当我是酒后失言,切莫当真。你这等言论若传出去,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啊!”
他刻意加重了杀身之祸四个字,既是警告郭嘉,也是在提醒自己。这万一被曹操盯上了,那就麻烦了,他可不想要吸引目光啊,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?要不要考虑一下跑路呢?
“你......这......”
郭嘉也没有料到,这谢离是说翻脸就翻脸,而且是一点面子都不留,转头就不承认昨夜那番精妙论述。
他郭奉孝何等人物,颍川名士,才智过人,昨夜与谢离一席谈,分明感受到了对方胸中韬略非比寻常,尤其是关于兖州情况的分析,综合起来绝对是非常可怕的结果,
“不必多言,奉孝啊,不会忘记了要随我前去军营吧?”谢离打断郭嘉的追问,转移话题的技巧略显生硬,却也无奈。
“这......自然没有忘记。”郭嘉收起折扇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他倒要看看,这位谢安生究竟要如何在军营中施展拳脚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不去你就自己走,以后我这可没有你的饭吃。”
听着谢离这番近乎无赖的威胁,郭嘉哑然失笑,只好摇摇头跟着谢离前往城外的军营。一路上,两人各怀心思,沉默不语。谢离脑中飞快盘算着如何应对眼前局面,而郭嘉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谜一般的人物。
军营位于许昌城西五里处,依山而建,旌旗猎猎。还未走近,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操练声和马蹄声。作为曹操麾下精锐,这三千士卒皆是百战老兵,自有一股肃杀之气。
等到谢离与郭嘉来到军营的教军场时,夏侯惇早已命士卒列队等候。这位独眼将军身披重甲,站在队伍最前方,如同一尊铁塔。当看到谢离身边还跟着一个文士打扮的陌生人时,夏侯惇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军营重地,岂能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?即便谢离是主公亲自任命的监军,也绝不被允许带外人进入。
“夏侯将军勿怪,”谢离不等夏侯惇开口询问,便主动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这位乃是郭嘉郭奉孝,是戏志才先生的至交,有经天纬地之才。这一次前来只是想要观摩一番,还望夏侯将军能够行个方便。”
谢离语速平稳,神色从容,心中却捏着一把汗。他知道夏侯惇治军严明,最重规矩,若非搬出戏志才这层关系,恐怕难以说动这位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