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七日午后,夏侯惇终于坐不住了。他走出帅帐,来到教军场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。
场上士卒仍在跑圈,但与第一日的混乱截然不同。三千人分成数列,每列保持着整齐的队形,步伐一致,呼吸有序。更令人惊讶的是,他们的速度均匀,既不过快消耗体力,也不过慢影响进度,竟隐隐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节奏。
郭嘉正站在场中的石台上,摇着折扇,看得津津有味。谢离则依旧在哨塔上,俯瞰全局。
“奉孝先生,”夏侯惇走到郭嘉身边,沉声道,“这谢离如此练兵,着实令人费解。我欲终止此训,不知先生意下如何?”
这几日,夏侯惇已通过戏志才了解了郭嘉的才学。戏志才甚至直言,郭嘉之才在自己之上。对于这样的智者,夏侯惇自然多了几分尊重。
郭嘉闻言,微微一笑:“夏侯将军何出此言?谢安生的训练方式虽闻所未闻,但效果斐然啊。”
“效果斐然?”夏侯惇独眼中满是疑惑,“奉孝先生莫要说笑。七日来,士卒除了跑步还是跑步,这与战场厮杀有何关联?”
“将军请看,”郭嘉用折扇指向场中,“可还记得第一日的情形?”
夏侯惇当然记得。第一日结束时,三千士卒瘫软在地,毫无军容可言。
“将军可曾注意,”郭嘉继续说道,“谢安生每日增加五圈,但士卒完成训练的时间,却每日都在提前。第一日跑三十圈,用了近五个时辰;今日跑五十圈,却只用四个时辰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夏侯惇一怔,下意识地计算起来。确实,如果按照这个趋势......
“这只是其一,”郭嘉见夏侯惇陷入沉思,又指向场中,“将军请看士卒跑步的队形和节奏。与第一日的杂乱无章相比,如今每列都能保持队形,步伐一致。这种能力,将军以为在战场上无用么?”
夏侯惇凝神细观,越看越是心惊。作为沙场宿将,他太清楚令行禁止的重要性。行军打仗,最怕阵型散乱。而眼前这些士卒在跑步中展现出的纪律性和协调性,已经超过了许多部队在正常行军时的表现!
“更重要的是,”郭嘉的声音变得郑重,“将军试想,若是一支军队能够保持如此队形和节奏急行军,三日路程,能否节省半日时间?战场上,这半日时间意味着什么?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!
夏侯惇独眼中精光暴射。他猛地想起讨伐董卓的时候,因行军迟缓半日,险些错失战机。若是当时部下能有如此素质...
“奉孝先生的意思是......”夏侯惇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谢安生所练,非是跑步,而是真正的军队素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