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培养死士，需要钱，大量的钱。衣食住行、兵器装备、伤病救治……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？
郭嘉这条线，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难题。
“聪明啊，蓉儿。”谢离回过神来，忍不住赞道，“你这小脑袋瓜，倒是灵光得很。”
他一时兴奋，竟不自觉地抓住了郭蓉还按在自己腿上的手。小姑娘的手很软，掌心有些薄茧，是平日里做活留下的痕迹。
郭蓉的脸“唰”地红了，像熟透的樱桃，一直红到耳根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谢离，手指在谢离掌心微微颤抖，却没有抽回去。
谢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连忙松开手，干咳两声掩饰尴尬：“咳咳……去吧，去吧，准备饭菜。”
“喏。”郭蓉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匆匆起身，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厨房。
谢离望着她的背影，摇摇头，心中暗叹：还太小，还太小啊。
他重新躺回椅中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，慢慢啜饮。夕阳完全沉入西山，天边只余一抹暗红。院墙外传来邻里的嘈杂声——妇人呼唤孩童归家的叫喊、晚归的樵夫沉重的脚步声、不知哪家飘出的炊烟气息。
这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，正是谢离如今最珍惜的安宁。
饭菜刚摆上桌，敲门声便准时响起。
谢离与小倩、郭蓉对视一眼，三人眼中都闪过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。小丁那丫头最是机灵，不用谢离吩咐，已经小跑着去开了门。
门一开，郭嘉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脸就探了进来。
“哎呀，安生啊！”他一边进门一边高声打招呼，仿佛回到自己家般自然，“我今天特意来看看你——你正在吃饭啊，真是叨扰了叨扰了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，他的脚步却径直朝饭桌走来，眼睛已经在桌上的几道菜上扫了好几圈。
红烧鲤鱼、清炒时蔬、腌笃鲜、还有一碟香气扑鼻的酱牛肉。虽然不算奢华，但每道菜都色泽诱人，热气腾腾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些菜的做法与当世常见的烹饪方式大不相同，是谢离按照记忆中前世的口味，一点点教给小倩的。
郭嘉在桌边站定，搓着手，脸上堆着笑，等着谢离接话。按照以往的经验，这时谢离该说“既然来了，就一起用些”之类的客套话，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下。
但今天，谢离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，便自顾自地端起饭碗，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，细嚼慢咽，仿佛郭嘉只是个不相干的摆设。
郭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小倩忍着笑，给谢离盛了碗汤。郭蓉则低着头，专心扒着碗里的饭，肩膀却微微耸动。小丁最是憋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空气一时有些尴尬。
郭嘉干咳两声，试图打破沉默：“安生啊，其实……其实我今天来，是有要事要与你商议的。是主公吩咐下来的正事，你……”
“你先……”谢离终于开口，然而话还没说完——
“好嘞！你看你，总是这么客气！”郭嘉眼睛一亮，根本不听谢离后面要说什么，自顾自地接话，“不用麻烦，我自己去拿碗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