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罢，曹操正色道：“今日之谈，到此为止。安生先回去休息吧。明日，你便到我府邸报到，任军师祭酒，参赞军事。”
“谢主公！”谢离再拜。
离开曹操府邸时，已是四更天。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偶尔传来。谢离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带来丝丝凉意。
他的心中并不轻松。今夜虽然过关，但也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曹魏集团的核心漩涡。从此往后，他将再无法隐藏，必须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，同时还要践行自己的理想。
培养死士的计划必须加快了。谢离暗下决心。在这乱世中，任何时候都不能将命运完全交托他人之手，即使那个人是曹操。
寅时三刻，天色尚未破晓，许昌城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之中。
谢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，带着露水的气息和远处军营隐约传来的马嘶声。他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官袍，这身墨绿色的衣裳是三天前才领到的——曹操府中主簿的制式服装。
街道上已有早起的百姓开始忙碌，推着独轮车的老汉，挑着担子的货郎，还有那些趁着天色未明匆匆赶往城外的农夫。谢离穿过这些为生计奔波的人群，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疏离感。
曹操的府邸位于许昌城东，原是某个被剿灭的世家大宅，如今被改造成了兼具办公与居住功能的军政中枢。
朱红的大门两侧立着四名持戟卫士，盔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。见到谢离到来，为首的卫士微微颔首——这位新来的主簿大人每日都是这个时辰到，已然成了惯例。
“谢主簿早。”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，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谢离点头回礼，径直穿过前院。庭院中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，两侧栽种的松柏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他能听到西侧厢房里传来的算盘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——那里是仓曹掾属办公之处，此刻已经开始核算今日要调拨的粮草了。
书房位于府邸中轴线的第二进院落。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墨香和竹简气息的味道迎面而来。这间书房很大，足可容纳二十余人同时办公。
此刻已有数人先到了：郭嘉正斜倚在窗边的坐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，眼神迷离，不知在思索什么；毛阶坐在靠墙的长案前，已经展开了一卷竹简，眉头微蹙；满宠则站在书架旁，指尖划过一卷卷文书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“奉孝又通宵饮酒了？”谢离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那是一个靠近角落的案几，上面堆着昨日未处理完的文书。
郭嘉懒懒地抬了抬眼：“长夜漫漫，无酒何以遣怀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，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锐利的光一闪而过。
谢离摇摇头，不再多言。他展开今日要处理的第一份文书——来自东郡的急报，说是一股流寇袭击了濮阳附近的三个村落，抢走粮食五百石，杀伤村民十七人。文书末尾，东郡太守请求派兵剿匪。
“又来了。”谢离低声自语。这已经是他处理政务的第十天，几乎每天都有类似的报告。乱世之中，盗匪如野草般割之不尽，春风吹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