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个死局。这一下谢离要说不难受才是假的。这一旦没有守住鄄城，到时候吕布第一个就要杀了自己啊。谢离仿佛已经看到城破之后，吕布方天画戟闪着寒光向自己劈来的画面。
投降？这个念头刚一冒出，就被谢离自己掐灭了。曹操又不傻，看似是将于禁给自己打下手，那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统领士卒的威望。
想要投降，就谢离这孤家寡人的身份，前脚说这话，后脚就得被人拉下大狱。就算真降了，吕布会信任一个临阵倒戈的小小主簿吗？张邈会看得起一个背主求荣的文吏吗？
“主，主公，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再谈谈？谢离自认为……”谢离最终还是追了出去，在庭院中拦住了正要上车的曹操。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。
曹操转过身来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盔甲上，反射出暗金色的光。“安生，”曹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军令如山，明日一早便出发赶往鄄城，于禁会同你一起前去，莫要耽误了时辰。”
“我……”谢离还想要说些什么，但曹操根本就没有给谢离这个机会，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。压根就没有给谢离多说话的机会，甚至可以说是有意为之一样，
这让谢离的心里一沉，大致也算是明白了，自己算是彻底被套牢了，现在是跑也不是，走也不是，只能够赶鸭子上架了，
马车缓缓驶离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行渐远。谢离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，看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之前能够守得住鄄城，可不代表现在能够守得住啊。谢离可没有这种守城的本事啊。他虽然来自现代，读过不少历史，知道不少理论，但真正带兵打仗、守城御敌，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。纸上谈兵的赵括就是前车之鉴。
关键是小倩她们还在许昌呢。谢离突然想到自己那四个侍女——小倩、蓉儿、月娥、素心。这四个姑娘都是他从人市上买来的苦命人，跟着自己从陈留到许昌，伺候饮食起居，早已不只是主仆那么简单。
如果自己守不住鄄城，如果自己死在乱军之中，她们会怎样？曹操会放过她们吗？那些曾经被自己得罪的世家会放过她们吗？
要不然现在逃跑？这个念头出现在谢离的脑海之中，不过仅仅是出现了片刻就被放弃了。现在要是逃跑，那就是真的成为叛徒了。许昌城门有重兵把守，城内到处是曹操的眼线，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，压根都走不出去许昌就要被曹操抓起来。到时候不仅是自己，连那几个侍女也要受牵连。
谢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州牧府邸的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的。他像是梦游一般，脚步虚浮，眼神涣散。街边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马车的轱辘声，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