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心中叹息,却不得不再次开口:“主公神勇,自然不惧于禁。然鄄城尚有另一人,主公需稍加留意。”
“哦?”吕布来了兴趣,“何人?”
“此人名谢离,字安生。乃是曹操近期新招揽的幕僚,拜在荀彧门下,据说颇有练兵之能。此次曹操东征,特意留此人与于禁共守鄄城。”
“谢安生...”吕布低声重复这个名字,抬眼看向堂下众人,“诸位可曾听闻?”
大部分人都摇头。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,在这些见惯风云的人物眼中,确实不值一提。
此时,站在陈宫身后的陈硅缓步出列,拱手道:“主公,下官倒是略知一二。此人是颍川寒门出身,三月前被荀彧举荐入曹营。据说他改良了军中操练之法,使士卒行进列阵颇有章法。曹操试之,大悦,破格擢为幕僚。”
“就这些?”吕布失笑,“不过是个会些花架子的竖子罢了。荀文若也是,什么阿猫阿狗都收为弟子。”
堂中响起一阵轻笑。连张邈都忍不住摇头——在这个讲究出身、看重名望的时代,一个寒门子弟,纵有些许才能,也确实难入这些世家大族的眼。
陈宫心中隐隐不安。他研究过曹操麾下诸将,这个谢离虽名声不显,但从有限的情报来看,此人练兵之法确实独到。而且荀彧何等眼光,能被他收为弟子的人,岂会简单?
但他看了看堂中气氛,又看了看吕布志得意满的神情,终究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。如今正是士气高涨之时,若为一个无名小卒打击主公自信,得不偿失。
“既如此,”吕布起身,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,“明日卯时点兵,吾亲率三万大军南下。公台坐镇濮阳,调度粮草,安抚后方。张太守...”
他看向张邈,似笑非笑:“就请随军同行,如何?”
张邈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吕布不放心自己留在后方,要带在身边监视。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拱手道:“邈自当从命。”
“好!”吕布走到堂中,抓起方天画戟,“诸位,此战若胜,兖州尽入我手。届时论功行赏,绝不相负!”
“愿随主公,扫平兖州!”众将齐声应和。
会议散去时,已是深夜。陈宫最后一个离开,他在县衙门口驻足,望向南方。那里,鄄城的方向,夜空中有阴云悄然聚拢。
“谢安生......”他轻声自语,“但愿你真如传言那般,只是个会练兵的寒门子弟。”
次日一早,濮阳外,吕布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直扑鄄城的同时,八道分支从龙身分离,向着兖州各处郡县蜿蜒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