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师何出此言！”于禁急道。
谢离摇摇头，没有解释。
“出发！”
谢离一夹马腹，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。两百骑兵紧随其后，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于禁站在城门下，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晨光中。他忽然想起谢离临走前说的那句话，想起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光芒。
那光芒，不像赴死之人的决绝，倒像……棋手落下关键一子时的从容。
于禁摇摇头，甩开这个念头。他转身走上城墙，望向东方——那里，吕布军的大营依旧寂静。
“驾！”谢离轻喝一声，二十余名骑兵紧随其后，马蹄扬起一路尘土，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但他很快勒住缰绳，眉头紧锁。径直走大路去许昌？那不是自投罗网么？陈宫那老谋深算的家伙，既然能料到荀彧会从许昌来援，又岂会不在主要道路上设伏？
“改道，走小路。”谢离果断调转马头，朝东北方向一条人迹罕至的土路奔去。
身边一名什长忍不住开口：“军师，若为救援荀彧先生，不是该走大路疾行才是最快？”
谢离头也不回，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：“陈宫用兵诡谲，大路必有埋伏。小路虽绕远，却能出其不意。”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——走小路遇到陈宫部队的几率小得多，自己这点人马，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。
然而策马狂奔的豪情壮志，很快被现实击得粉碎。不过半个时辰，谢离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快要裂成八瓣了。他平日里多是乘车或步行，何曾有过如此长时间骑马的经历？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，每一次马背起伏都像是有人用砂纸在摩擦他的皮肉。更糟的是，那马鞍似乎专为折磨人而设计，每一次颠簸都精准地撞击在最脆弱的部位。
“停，休整片刻。”谢离终于忍不住下令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士兵们虽疑惑，却无人敢质疑。这位年轻的军师不久前才在鄄城墙上以诡计重伤吕布，又献策死守城池，在军中已有了不小的威望。他这般走走停停，必是深谋远虑，岂是他们这些粗人能理解的？
谢离几乎是踉跄着下马的，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，差点摔倒。他强作镇定，走到路边的树旁倚靠着，偷偷揉了揉刺痛不已的臀部。周围的士兵们已经开始生火造饭，低声交谈着，目光不时瞥向他，眼中满是敬畏。
“军师这走停停停，定是在计算什么。”一个年轻士兵低声对同伴说。
“可不是，你看他每次停下都观察地形，这是在选设伏的地点吧？”另一个士兵附和道，眼中闪着崇拜的光，“料敌先机啊，难怪能重伤吕布......”
谢离听着这些议论，脸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哭笑不得。他哪是在观察地形，纯粹是屁股疼得受不了罢了。但既然被误会了，他也乐得维持这高深莫测的形象。
就这样走走停停，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。谢离心中焦急，却实在难以忍受长时间骑马。到了傍晚时分，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，他几乎要放弃赶路，准备找个地方过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