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冒险了!”于禁摇头,“军师,你这是在赌!”
“战争本就是赌。”谢离直视于禁,“但这一赌,值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于将军,你我都清楚,荀彧对于主公意味着什么。他不仅仅是一个人,他代表的是颍川士族对主公的支持,是整个文官体系的核心。若荀彧死在这里,颍川士族会怎么想?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会怎么想?主公失掉的不仅是一位谋臣,更是半壁人心。”
于禁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谢离继续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:“而我谢离,不过一介布衣,侥幸得主公赏识,得老师提携,才有了今日。若能用我这条命,换得荀彧先生生还,换得颍川士族继续支持主公,太值了。”
“更何况,”谢离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“吕布军如今最恨的人,恐怕不是主公,不是将军你,而是我谢离。七日守城,我让他们折损了至少三千人,烧了四架攻城塔。若我出现在战场上,张辽、高顺会先追谁?”
于禁彻底怔住了。他呆呆地看着谢离,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余岁、面容仍带几分书卷气的年轻军师。晨光从窗口斜射进来,在谢离身上镀上一层淡金,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双眼眸里,有决绝,有算计,有一种于禁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光芒。
“军师……”于禁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当真要如此?”
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”谢离已经走向门口,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马鞭,“将军若不愿借兵,我便单人独骑去。老师有难,弟子不能不救。这是为臣之义,也是为徒之本。”
“等等!”于禁猛地喝道。
谢离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屋内再次陷入沉默。良久,于禁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、敬佩,以及深深的自责。他走到谢离身后,沉声道:“两百骑,我给你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我要亲自挑选最精锐的士卒,配备最好的战马和甲胄。”于禁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另外,军师必须答应我,若事不可为,立刻撤退,不可恋战。鄄城可以没有我于禁,但不能没有你谢离。”
谢离终于转过身。他看着于禁眼中复杂的情绪,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让于禁心头一颤。
“多谢将军。”谢离拱手,深深一揖。
半个时辰后,鄄城西门。
两百骑兵已集结完毕,战马喷着鼻息,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这些士兵都是于禁麾下最悍勇的老兵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坚毅。他们不知道具体任务,但看到军师亲自披甲上马,便明白此行绝不简单。
于禁站在谢离马前,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肩甲。这位一贯严肃的将军此刻眼眶微红,低声道:“军师,务必……平安归来。”
“将军守好鄄城。若我日落前未归……便不必再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