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让谢离心头发沉。他太了解许昌的家底了,城中常备守军加上郡兵,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四千。即便荀彧在这段时间内紧急征募壮丁,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凑出上万之数。除非……
“老师现在何处?”谢离的声音平静,但握着竹简的手指节已微微发白。
“回军师,据昨夜最后一批斥候回报,荀大人所部已过汶水,距离鄄城应不足五十里。”传令兵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期盼,“若荀大人能率军抵达,鄄城之围或可……”
话未说完,谢离突然转身,快步走向窗边。他猛地推开木窗,清晨冷冽的空气灌入室内,同时涌入的还有天光大亮的视野。
太阳已经升起一竿高了。
谢离抬头死死盯着日头的位置,心中快速计算着时辰。日出到现在,至少过去了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——足够做太多事情了。
“坏了!”谢离脱口而出。
“军师?”传令兵不明所以,愣愣地看着谢离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。
谢离没有解释,他已经开始行动。外袍被迅速系好,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起,佩剑重新挂回腰间,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,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决绝。
“快去通知于禁将军,让他立刻来见我,不得耽误片刻!”谢离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告诉他,迟了恐怕要出大事。”
“喏!”传令兵虽仍困惑,但军令如山,他不敢多问,转身飞奔而去。
脚步声渐远,屋内重归寂静。谢离站在原地,目光仍盯着窗外。鄄城的街道已开始有百姓走动,担水的、生火的、修补屋顶的,战争虽近在咫尺,生活却还得继续。远处城墙的方向,隐约能看见守军轮换的身影,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。
但谢离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陈宫今日没有攻城。
昨日这个时候,吕布军的战鼓早已擂响,攻城塔的轮廓会在地平线上出现,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。可今天,城外一片死寂。这种寂静比震天的喊杀声更令人不安。
谢离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鄄城周边的地形图。汶水在北,地势平缓,适合行军,但也适合伏击。荀彧带着上万兵马——如果这个数字属实的话——行军队列会拉得很长,首尾难以相顾。而陈宫手中,有张辽,有高顺,有陷阵营……
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于禁大步走进来,甲胄铿锵作响。这位以严谨著称的将军显然也是匆匆赶来,头盔戴得有些歪,脸上还带着被中断早膳的不悦。
“军师,究竟何事如此急切?”于禁的声音浑厚,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,“可是荀彧大人那边……”
“将军难道没看出不对劲吗?”谢离转过身,目光直视于禁,“陈宫今日为何不攻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