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点头:“确实如此。更难得的是,他不仅善守,更善攻心。夜袭敌营专杀军官,此计狠辣精准,直击要害。陈宫此刻恐怕夜不能寐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曹操停下脚步,望向帐外星空,“我原以为,留文若在许昌、调于禁守鄄城,已是万全之策。没想到张邈陈宫反得如此彻底,兖州八十一县,半月之间丢了六十三县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:“文若被困许昌,程昱死守东阿,若非谢离在鄄城拖住吕布主力,此刻我们已是无家可归之人。”
郭嘉默然。他知道曹操说的是事实。此次兖州之变,几乎动摇了曹操的根基。那些平日恭顺的士族,在关键时刻纷纷倒戈,让人不禁怀疑,所谓人心向背,究竟有几分真实。
“奉孝,”曹操忽然转身,“你说,谢离为何要帮我?”
郭嘉一怔:“主公何出此言?安生既已投入主公麾下,自然......”
“不。”曹操打断他,“谢离与你们不同。文若是颍川士族代表,你郭奉孝是寒门才子,程昱、于禁、夏侯惇......他们跟随我,或为名,或为利,或为情义,总有缘由。”
他走回案前,手指敲击着战报:“但谢离呢?他来历不明,有这等大才,却甘愿在我麾下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幕僚。此次鄄城危难,他本可一走了之,却选择死守。为什么?”
帐内陷入沉默。烛火跳跃,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良久,郭嘉缓缓开口:“嘉曾与安生深夜长谈。他说过一句话,让我记忆犹新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‘如果这天下需要一位能结束乱世的英雄,而曹公,是唯一的人选。只可惜......’”
“可惜什么......”
“他曾言主公为偏头痛所困扰,又为人谨慎,若是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,迟早主公会为此所拖累!”
听着郭嘉的话,曹操也是感慨了一下,一方面是对于谢离对于自己的隐疾居然有这种了解,一方面又有些后悔,后悔于自己当初虽然觉得谢离不简单,却没有的相信谢离的所有话,即便是有所怀疑,也没有真的动手,
“奉孝。”
“在。”
“传令全军,加快行军。我要在三日之内,抵达鄄城。”
“是。”郭嘉躬身,又补充道,“主公,安生之才,可堪大用。此次若能解鄄城之围,当重赏之。”
曹操却摇头:“赏自然要赏,但谢离要的,恐怕不是金银爵位。”
他望向郭嘉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他要的是信任。完全的信任。”
郭嘉心中一动,正欲开口,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!”传令兵冲进大帐,单膝跪地,“许昌急报!荀彧先生已率部突围,正朝鄄城方向赶来。但......但许昌已落入叛军之手,粮草尽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