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面?”张辽一怔,“我军兵力虽占优,但若分散...”
“正因为军官折损,才更需要全面施压。”陈宫打断他,“城中守军不足三千,即使昨夜偷袭得手,也改变不了兵力悬殊的事实。我们要用持续的猛攻,让他们疲于奔命,无暇再行诡计。”
张辽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“还有,”陈宫补充道,“调拨一队精锐骑兵,在城外游弋。若见有小队人马出城,立即截杀。”
“是。”
晨雾渐散,阳光刺破云层,将鄄城的青灰色城墙染上一层金边。城头上,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守军已经就位,弩机绞紧,滚石檑木堆积在垛口旁。
于禁站在南门城楼,目光锐利如鹰。他的一只手臂缠着绷带,那是昨日被流矢擦伤所致,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定。
“将军,敌军有动静。”副将指着城外。
只见陈宫大营中,三股烟尘同时升起。战鼓声由疏而密,从三个方向传来,节奏逐渐加快,直至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于禁深吸一口气,“传令各门,按谢先生留下的守城之法,梯次防御。弓箭手听号令放箭,不可浪费一支箭矢。”
“是!”
辰时初刻,第一波攻势如潮水般涌来。
东门外,三千步卒推着云梯、冲车,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向城墙逼近。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,但这一次,敌军的阵型明显不如昨日严整。冲锋的节奏时快时慢,几架云梯推进的速度不一致,导致先头部队暴露在箭矢下的时间更长。
南门外,张辽亲率两千精兵。他身先士卒,胯下战马如龙,手中长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然而当他回头时,却发现身后的队伍出现了一个断层——原本应该紧随其后的两个百人队,因为百夫长阵亡,临时提拔的副手指挥不力,竟然慢了半拍。
“跟上!”张辽怒吼,但声音淹没在喊杀声中。
北门外的情况更糟。负责指挥的偏将昨夜被杀,临时顶替的校尉显然经验不足。面对城头密集的箭矢,他下令全军冲锋,结果士卒挤成一团,成了守军弩机的活靶子。
“放!”
于禁在南门城楼挥剑下令。三架床弩同时发射,手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,钉入敌军队列。其中一支贯穿了三名盾牌手,将他们的尸体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。
“滚石!”
守军合力将数百斤的巨石推下城墙。巨石沿着斜坡滚落,速度越来越快,冲入敌阵后如犁耙般开出一道血路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但后面的士卒仍在军官的催促下继续前进。
“不对劲。”于禁眯起眼睛。
他身经百战,见过无数次攻城战。通常第一波攻势最为猛烈,因为士卒体力充沛,军官指挥有序。但今日敌军的进攻,虽然人数更多、范围更广,却少了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。
尤其是军官阵亡带来的影响,此刻暴露无遗。
于禁看到,一架云梯搭上城墙后,本该有士卒立即攀爬,但梯子周围的士兵却出现了短暂的迟疑——他们在等待命令,而命令迟迟未至。就这么几个呼吸的间隙,城头守军已经用叉杆将云梯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