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处,一队敌兵突破了箭雨封锁,冲到城门下开始撞击。这本该是危险的时刻,但撞击的节奏杂乱无章,时而急促时而停顿。守军从城头倒下热油,点燃火把扔下,惨叫声顿时响起。
“谢先生的计策果然有效。”副将在一旁兴奋地说,“敌军军官折损,指挥不畅,攻势看似凶猛,实则破绽百出。”
于禁点点头,但神色并未放松:“不可大意。陈宫非等闲之辈,必会调整战术。”
果然,到了巳时,敌军的进攻方式发生了变化。
三面城门外的敌军不再同时冲锋,而是轮番进攻。东门猛攻半个时辰后,南门接上,然后是北门。这种车轮战术让守军得不到喘息,必须时刻保持高度戒备。
“将军,这样下去,士卒会累垮的。”副将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。
于禁望向城外,张辽的帅旗在南门外不断移动,显然在亲自督战。这个吕布麾下第一猛将,确实给守军带来了巨大压力。南门城墙已经数次被突破,全靠于禁亲自带人堵住缺口。
“让后备队上城轮换。”于禁下令,“告诉弟兄们,主公的援军正在路上,我们多守一刻,主公就离我们近一步。”
“是!”
战事持续到午后。阳光炽烈,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,血腥味混合着烟火气,在热浪中蒸腾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守军的伤亡在增加,箭矢已消耗过半,滚石檑木所剩无几。但敌军的损失更大,光是南门外,张辽就折损了近千人。
未时三刻,陈宫鸣金收兵。
敌军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满地狼藉。城墙上的守军几乎虚脱,许多人直接瘫坐在血泊中,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。
于禁扶着垛口,眺望退去的敌军。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,与大地上的血色交相辉映。
“清点伤亡,加固工事,准备夜防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副将领命而去。于禁缓缓走下城楼,每一步都沉重如山。回到临时指挥所,亲兵端来清水和干粮,他却毫无食欲。
“将军,统计出来了。”军需官捧着竹简进来,“今日阵亡二百七十三人,伤四百余。箭矢仅余三成,滚石檑木耗尽,热油...”
“知道了。”于禁摆摆手。
同一时刻,百里之外。
曹操大军正在星夜兼程。中军帐内,烛火通明,曹操坐在案前,手中捧着于禁送来的战报,已经看了第三遍。
“奉孝,你来看看。”他将绢布递给郭嘉。
郭嘉接过,快速浏览。当看到“谢离以暗器重伤吕布,迫其退兵”时,他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这...”郭嘉抬头,眼中满是惊异,“安生竟有如此手段?”
“不仅是手段。”曹操站起身,在帐中踱步,“你细看于禁的描述。谢离抵达鄄城后,第一件事不是加固城防,而是清点库存、重编守军、设置暗哨。他好像早就知道陈宫会来攻城,早就知道该如何应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