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吕布军大营。
陈宫站在地图前,眉头紧锁。油灯的光将他消瘦的身影投在帐篷上,摇曳不定。
“军师,今日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张辽掀帐进来,面色沉重,“阵亡七百四十三人,重伤三百九十七人,轻伤不计。那些烧伤的士卒……惨不忍睹。”
陈宫的手指在地图上鄄城的位置敲了敲:“火攻之威,竟至于此。那个谢离,谢安生,到底什么来头?”
“探子回报,此人原是许都一小吏,不知如何得了曹操赏识,提拔为军师祭酒。”张辽说道,“此前就是他用了卑劣手段伤了主公。”
“卑劣?”陈宫摇摇头,“文远,兵者,诡道也。能胜便是好手段。今日守城之法,看似粗陋,实则精妙。火油罐投掷的时机,城墙暗槽的设计,还有那些会爆炸的罐子……此人心思缜密,且不按常理出牌,是个难缠的角色。”
张辽沉默片刻,点头:“确是如此。白日攻城时,末将亲眼见我军云梯即将搭上城头,突然墙砖翻开,露出暗槽,火油倾泻而下,随即火箭射来……若非撤得快,损失会更惨重。”
“曹操身边又多一能人。”陈宫叹了口气,“若早知如此,就应该先暗中除掉这谢安生好了。”
帐内陷入沉默。远处传来营中伤兵的呻吟声,夜风吹动帐篷,发出猎猎声响。
“军师,夜袭的部队已经派出三批了。”张辽打破沉默,“按您的吩咐,只是骚扰,不真攻。”
陈宫点头:“很好。让士卒轮番休息,但务必保持三成人随时待命。谢离若识破此计,可能会有动作。”
“军师认为他会出城偷袭?”张辽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陈宫走到帐门边,望着远处鄄城昏暗的轮廓,“此人行事难以揣度。可能固守,也可能出奇。我们要做好各种准备。”
正说着,突然营外传来一阵骚动。陈宫和张辽对视一眼,快步走出大帐。
只见西侧营区火光晃动,隐约有呼喊声。一个浑身是血的队率踉跄跑来:“将军!军师!有冷箭!王百夫长被射死了!”
“什么?”张辽一惊,“何处来的箭?”
“不、不知道!”那队率惊恐地说,“王百夫长正在巡视营防,突然就中箭倒地。箭从喉间穿过,当场毙命!可、可我们没听到弓弦声,也没看到敌人!”
陈宫面色一沉:“带我去看。”
几人快步来到西营区,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士卒,个个面露惊惶。地上躺着一具尸体,正是百夫长王敢。一支造型奇特的箭矢贯穿了他的脖颈,箭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。
陈宫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支箭。箭杆比寻常箭矢细,但更坚韧。箭簇是三棱形,血槽很深。这种设计,中箭者会大量失血,极难救治。
“不是弩箭。”张辽也看出了端倪,“弩箭更短粗。这箭……从未见过。”
“找!搜查营外!”陈宫站起身,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