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骑兵冲出营门,举着火把在营外搜索。然而夜色深沉,荒野茫茫,哪里找得到人影?
半个时辰后,骑兵无功而返。而就在他们回营后不久,南营区又传来惊呼——一名千夫长在解手时被冷箭射中大腿,箭矢深入骨缝,军医说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。
整个大营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军官们不敢轻易走动,士卒们更是疑神疑鬼,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自己。
“军师,这……”张辽脸色难看。
陈宫闭目沉思片刻,突然睁开眼睛:“好一个谢安生!我疲他城池,他疲我将领!这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!”
“可他们如何做到的?”张辽不解,“我军哨探并未发现鄄城有大队人马出城。”
“人数不会多。”陈宫冷静分析,“精于射术,善于隐蔽,于暗处袭杀。目的不是造成多大伤亡,而是制造恐慌。”
“军师,我立刻带人出去将这些人全部斩杀!”
宋宪十分愤怒,准备带兵出去清缴,却被陈宫挥挥手打断了,
“今夜虽然夜空明媚,但敌军人数少,利于隐蔽,而且我军不知道敌军数量很容易中埋伏,不可妄动!”
他走到营中高处,望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鄄城城墙,缓缓道:“文远,传令下去:营防增加一倍岗哨,军官夜间不得单独行动。另外,派三支精骑小队,在营外三里范围巡回侦查,发现可疑踪迹,立即围捕。”
“诺!”张辽领命而去。
鄄城外的陈宫大营,篝火将熄未熄,余烬在晨雾中明灭不定,像极了士卒们眼中残存的惊悸。营寨外围的哨塔上,守夜士兵紧握长矛,目光在朦胧的灰白雾气中反复逡巡,仿佛每一个晃动的影子都是索命的幽魂。
陈宫站在中军帐前,青色长袍的下摆已被夜露浸透。他手中捏着一卷竹简,上面是用朱砂圈出的四十三个名字——昨夜无声无息死在营中的军官。
偏将赵骁,胸口插着一支三棱箭簇,伤口极小,却精准地贯穿了心脏。发现时,他仍保持着伏案查看地图的姿势,血浸透了羊皮地图上的山川标记。
五个校尉,或是在巡营途中被弩箭射穿咽喉,或是在帐中休息时被利刃割断脖颈。最令人悚然的是负责辎重的司马严,尸体在粮草堆旁被发现,喉间一道细线般的伤口,身边散落的账册上,还记录着昨日消耗的箭矢数量。
余下的皆是百夫长。他们死在不同的位置:营门岗哨、马厩旁、甚至茅厕外。杀人者如同鬼魅,在戒备森严的大营中来去自如,专挑军官下手。
“军师。”张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铠甲摩擦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,“卯时已过,是否按原计划攻城?”
陈宫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抬头望向东方,天际线处泛起鱼肚白,但浓雾未散,鄄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军师,今日还攻城吗?”张辽再次问道。
“攻。”陈宫斩钉截铁,“而且要猛攻。越是如此,越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。”
他指向雾中的鄄城:“传令,辰时初刻,东、南、北三面同时进攻。你亲自督战南门,那里城墙最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