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词跳进他的脑海。陈宫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白天强攻受挫，损失惨重，晚上就来这一手。目的很简单:不让守军休息。鄄城内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五千，还得轮班守城。而吕布军有两万之众，完全可以分成几批，轮流骚扰。
一夜下来，守军精疲力尽，明日再攻，难度就会大大降低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谢离问。
“刚过子时。”于禁回答，“军师，是否要让士卒加强戒备？末将担心这是佯攻，实则为真攻做准备。”
谢离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到院中，抬头看了看天色。今夜无月，星光暗淡，正是夜袭的好时机。远处城墙方向隐约传来呐喊声和零星的箭矢破空声，但确实没有大规模攻城的动静。
“陈宫这是要跟我们耗。”谢离缓缓说道，“他知道我们人少，耗不起。”
于禁面色凝重:“那该如何应对？若是让士卒整夜戒备，明日必然疲惫不堪。”
谢离沉默了片刻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疲兵之术在冷兵器时代是很常见的战术，应对方法无非几种:要么你也分批次休息，要么你出奇招反制，要么……你就真的硬扛。
鄄城的情况，分批次休息是必须的，但这只能缓解，不能解决问题。硬扛更不行，五千对两万，人数劣势太大。
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:出奇招。
谢离突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，又带着点狠劲。
“文则，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朝县衙后院走去，于禁虽然不明所以，但还是快步跟上。两人穿过回廊，来到一处偏僻的仓库前。这里是谢离到鄄城后特意清出来的，除了他，没人知道里面放了什么。
谢离掏出钥匙打开铜锁，推门进去。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，但在最里面的角落，有几个木箱格外显眼。谢离走过去，打开其中一个。
于禁凑近一看，愣住了。
箱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把造型奇特的弓。这些弓的弓臂不是传统的一个整体，而是由多层材料复合而成，弓身中央有滑轮组，弓弦的走线方式也前所未见。在昏暗的灯光下，这些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“军师，这是……”于禁迟疑地问。
“复合弓。”谢离简单地回答，随手拿起一把，掂了掂重量，“比传统弓轻，但威力更大，射程更远。最关键的是——”
他走到仓库门口，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上，轻轻拉开弓弦。于禁注意到，谢离并没有用多大力气，但那弓却被拉成了满月。
“咻——”
箭矢破空的声音微不可闻，仿佛只是夜风拂过。下一刻，三十步外的一棵槐树上传来“噗”的闷响。于禁快步走过去，只见那支箭已经深深没入树干，只留下半截箭羽在外颤抖。
“声音小，穿透力强。”谢离放下弓，淡淡地说，“八十步内，能轻易贯穿两层铁甲。”
于禁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拔出那支箭，仔细查看箭簇入木的深度，又回头看了看谢离手中那不起眼的弓，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军师，此等神兵，为何从未见您提起？”
“因为数量太少，制作不易。”谢离说着，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几捆衣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