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衣物看起来像是用草叶编织而成,颜色斑驳,绿褐相间。谢离抖开一件,那是一件带兜帽的披风,上面还缝着密密麻麻的布条,布条上粘着真正的干草和枯叶。
“隐蔽服。”谢离把披风披在身上,蹲下身。于惊愕地发现,在昏暗的光线下,谢离的身影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,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在那里,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穿这个趴在野地里,十步之外难辨人形。”谢离站起身,抖落披风,“文则,我交给你个任务。”
“军师请吩咐!”于禁立刻抱拳。
谢离把复合弓和隐蔽服塞到于禁怀里:“挑二十个箭法最好的士卒,要心理素质强的。让他们穿上这些,带上复合弓和足够的箭矢,从北门悄悄出去。北门外有一片洼地,芦苇丛生,正好隐蔽。”
于禁似乎明白了什么:“军师是要……”
“对。”谢离点头,“他们不是要疲兵吗?那我们就反过来疲他们的兵。让你的这些人潜伏在吕布大营附近,专门狙杀他们的军官。巡逻的队率、百夫长、甚至是千夫长——谁露头就打谁。”
于禁眼睛亮了,但随即又浮现担忧:“可若是被敌军发现围剿……”
“所以我说要心理素质强的。”谢离认真地看着于禁,“他们不能贪功,每次放箭后必须立刻转移位置。用复合弓就是因为它声音小,黑夜中难以判断箭矢来向。而且——”
他走到第三个箱子前,打开。里面是一堆瓶瓶罐罐,还有几个奇怪的金属装置。
“这些坛子在遇到人多的时候点燃就可以,能产生浓烟,遮挡视线。”谢离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,
于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。他看着仓库里这些闻所未闻的装备,又看看眼前这个总是睡眼惺忪、看似慵懒的年轻军师,突然觉得谢离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。
“军师……这些,都是您制作的?”
谢离笑了笑,没有正面回答:“时间紧迫,你快去挑人。记住,子时三刻出发,丑时前必须就位。天亮前撤回,不可恋战。”
“诺!”于禁抱拳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谢离叫住他,“还有一件事。告诉出击的士卒,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多少,而是制造恐慌。要让吕布军整夜不得安宁,要让他们觉得营地外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神射手。”
于禁重重点头:“末将明白!”
看着于禁抱着装备匆匆离去的背影,谢离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他走回仓库,把剩下的复合弓和隐蔽服整理好,又重新锁上门。
回到房间,谢离却没有立即躺下。他坐在案前,摊开一张纸,提笔写下:
“陈公台用疲兵之术,欲以众凌寡,以逸待劳。然疲兵之要,在敌不安寝,我亦不可安寝。今遣锐卒二十,伏于营外,狙其将校,惊其士卒。彼欲疲我,我亦疲彼,看谁更耗得起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又添上一句:
“然此皆小术也。鄄城之危,不在城外两万军,而在城内五千心。若军心不摇,民心不散,纵十万围城,亦可坚守待援。孟德公之援军,何时能至?”
放下笔,谢离吹灭蜡烛,和衣躺下。外头隐约还能听到敌军骚扰的呐喊声,但这一次,他心里踏实了许多。
“陈宫,你想玩心理战,那我就陪你玩。”谢离闭上眼睛,嘴角微扬,“看看谁先撑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