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谢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时,心中百感交集。荀彧穿着一身深青色儒袍,外罩轻甲,面有疲色,但眼神依旧清明睿智。与在许昌时那个高高在上、总带着疏离感的老师不同,此刻的荀彧眼中满是复杂情绪——惊讶、感动、愧疚,还有一丝谢离从未见过的温暖。
“安生!”荀彧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催马来到谢离面前,竟直接下马,向谢离行了一礼。
谢离吓了一跳,连忙下马还礼:“先生这是做什么,折煞学生了。”
荀彧直起身,抓住谢离的手臂,眼中竟有泪光闪动:“鄄城之危,我已知晓。你能在如此困境中重伤吕布,坚守城池,已是大功。更难得的是,你竟还冒险出城来寻我......”
谢离被说得有些心虚,只能含糊道:“学生职责所在。”
“不,这不是职责。”荀彧摇头,语气诚恳得让谢离几乎无地自容,“吕布三万大军围城,你能带出这些骑兵已是不易。更难得的是,你竟能预判我的行军路线,在此地相候。这份心意,这份谋算,彧......感激不尽。”
周围的将士们闻言,对谢离的崇敬之情更盛。连荀彧都承认被谢离预判了行军路线,这位年轻军师的谋略该是何等惊人?
谢离脸上火辣辣的,好在天色已暗,无人察觉他的尴尬。他连忙转移话题:“先生,此地不宜久留。陈宫既知先生来援,必派兵追击。学生愿率本部在此设伏,阻拦追兵,先生可速往鄄城。”
这正是他计划中的脱身之策。阻拦追兵是个绝佳的借口,既显得忠勇,又能让自己脱离大部队,到时候是去是留,还不是自己说了算?
然而荀彧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不可!”荀彧断然拒绝,“你已为鄄城立下大功,岂能再让你涉险?更何况,陈宫若派追兵,兵力定然不少,你这点人马如何阻拦?”
谢离正要坚持,荀彧却已经做出了决定:“我军虽有五千,但多为步卒,行军速度不快。若真有追兵,被缠上反而麻烦。不如这样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精光,
“我们兵分两路,我率主力继续向鄄城进发,你带骑兵绕道而行,探查敌情。若真有追兵,不必硬拼,只需骚扰拖延即可。”
谢离心中一动,这正合他意!绕道探查,那不就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偏离方向,直奔许昌吗?
“学生领命!”他立刻应下,生怕荀彧改变主意。
荀彧见他答应得爽快,更是感动,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:“此令可通行兖州各城,若遇险情,可向沿途城池求援。”
他又解下自己的佩剑——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,剑鞘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,“这把剑你拿着,随我多年,今日赠你。若......若事不可为,保命要紧。”
“不必了,如今的兖州老师应当也知晓,我去去就回,鄄城还指望老师坐镇,万万不可耽误时间”
谢离说完便骑上了战马,带着士卒向着大军后方离去,这场面看的荀彧是老泪纵横,
离开荀彧大军约五里后,谢离勒住马,回头望去,只能看到远处隐约的火光,像星星点点的萤火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夜空气涌入肺中,让他清醒了些。从怀中取出地图——这是他从鄄城带出来的,羊皮纸上标注着兖州各条道路,许昌的位置在右下角,仿佛在召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