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师,我们往哪个方向?”什长问道,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就在他要开口时,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像战鼓敲在心头。
“报——”一名先前派出的斥候飞奔而来,脸色苍白如纸,“东北方向发现大军踪迹,看旗号......是吕布军张辽部,约有三千骑兵,正朝荀彧先生的方向疾驰!”
谢离心中一震。张辽?
“军师,怎么办?!”
急促的马蹄声中,一声急过一声的追问将谢离从短暂的恍惚中拽回现实。他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鼻息在寒夜中喷出团团白雾。
回头望去,两百余名士卒正齐刷刷地看向他——这些跟着他从鄄城杀出,又在许昌城下鏖战数日的战士们,此刻脸上混杂着疲惫、警惕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火把的光影在他们沾满尘土的脸上跳动,映出一双双等待命令的眼睛。
谢离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。他是预估到陈宫一定会安排追击——那位以谋略著称的兖州名士,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支从许昌突围的队伍。但他没想到追击来得如此迅猛,更没想到领军之人竟是张辽张文远!
谢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跟张辽打,那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,打是肯定不能打的,现在许昌肯定也回不去了,对方又不是傻子,
“不能直走。”他低声自语,目光扫过四周夜色笼罩的原野。
初冬的北地,草木已枯,月光惨淡地洒在龟裂的土地上。远处隐约可见几处丘陵的轮廓,更远的地方,似乎有稀疏的树林。这里是兖州北部,地形复杂,河流纵横,既非一马平川的平原,也非险峻难行的山地,而是两者之间的过渡地带——这种地形,最适合打游击,也最容易迷路。
“军师?”亲卫队长王勇策马靠近,声音中带着催促。身后已能听到隐约的马蹄声,那是张辽追兵越来越近的信号。
谢离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:“转向北,走小路。不要掩盖行迹,但行军速度要快!”
“喏!”王勇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传令下去。
命令很快传递开来,这两百余骑都是经历过数场血战的老兵,纪律性极强。即便明知身后有追兵,即使疲惫已极,仍迅速调整队形,跟着谢离转向北面一条几乎被荒草掩没的小径。
马蹄声重新响起,但这一次更加急促。谢离夹紧马腹,感受着身下战马肌肉的起伏,心中却是苦笑——又要开始漫长的颠簸了。来到这个时代已近半年,但他始终无法完全适应骑马的辛苦。每次长途奔袭后,大腿内侧必然磨出血痕,腰背酸痛如折,那种痛苦简直难以言表。
“权当减肥了。”他苦中作乐地想,但随即收敛心神,专注观察四周地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