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坚定：“去濮阳，不仅能解决补给问题，更重要的是能摸清敌人的虚实。如果运气好，说不定还能在敌人心脏里插上一刀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一个什长弱弱地说，“万一被识破了怎么办？”
谢离笑了，那笑容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：“那就死呗。反正横竖都是死，为什么不选个痛快的死法？”
这话说得太过直白，反而让士卒们愣住了。但很快，王勇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咬了咬牙，单膝跪地：“末将愿追随军师！不就是濮阳吗，去就去！”
其他什长对视一眼，也纷纷跪下：“愿追随军师！”
他先前那句带着宽慰与决断的话，似乎并未能完全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。“别搞的这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，”
谢离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压过了火把细微的噼啪声，“我们就算是去了也未必会死。而且认识我们的人又不多，只要我们小心一点，便能够安稳地在濮阳停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到几个士卒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，继续道，“我们又不是去攻打那座坚城，没必要硬撼其锋。此行的目的，在于影，在于隙，在于人心浮动之处。只要时机得当，适时地搞出一些乱子，扰动一池春水，便已足够达成所图。”
“军师的意思是？”王勇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，浓眉下的眼睛里除了好奇，还有一丝急于抓住要领的迫切。他是这群人里的小头目，胆气颇足，却也深知谋略非己所长。
谢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吐出两个字：“张邈。”
“张邈？”帐中响起几声压抑的重复，更多的则是面面相觑的困惑。
张邈的名字他们当然听过，陈留太守，昔为一方豪杰，与曹操曾有旧谊，如今又和吕布搅在一起，据守兖州。可这个名字与他们此行，与搞些乱子之间，有什么关联？
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不解的脸，谢离心中了然，却也有种复杂的情绪涌动。他点了点头，似是确认，又似是自语：“不错，正是张邈。此乱，不妨就着落在他身上。”他的声音更沉静了些，仿佛在梳理一条隐于暗处的丝线，“我们可以趁机，杀掉张邈。”
这句话让帐内的空气几乎凝滞。刺杀一方太守，这岂止是“乱子”？
谢离的目光掠过众人惊愕的神情，接着说出了关键：“而且，要借用吕布的名义，诛杀张邈。”
话音落下，周围陷入更深的寂静。有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追问，却不知从何问起；有人眉头紧锁，努力消化着这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惊人信息。
火光跳跃，映得谢离的脸半明半暗，他清晰地看到那些士卒眼中的茫然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更浓重了。那是一种隔阂，一种基于完全不同认知世界的隔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