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中百姓反应?”
“恐慌,但无人敢闹事。已张贴安民告示,言明张邈叛乱伏诛,温侯接管城池,秋毫无犯。”
谢离沉默了片刻,望向窗外。街道上仍有零星的哭喊声传来,那是幸存的世家旁支在收殓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即使经过一夜,仍未散尽。
“王勇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我残忍吗?”
王勇愣了一下,随即正色道:“乱世当用重典。这些世家与张邈勾结,本就该杀。更何况,若不以此立威,如何能迅速掌控城池?”
谢离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:“你说得对,也不对。我杀他们,不仅是因为他们与张邈勾结,更是因为他们占据太多资源,却不为民谋福。吕布需要钱粮养军,百姓需要土地耕种,而这些世家,就是最大的障碍。”
王勇看着谢离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军师身上,有种他看不透的东西。那种冷静,那种决断,那种在绝境中开辟生路的能力,都远超他的想象。
“军师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吕布那边……”
“吕布正在鄄城与荀彧对峙,他需要濮阳的粮草支援,”谢离转身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,“派人快马传信,禀报濮阳已下,张邈伏诛。同时,开仓放粮,赈济城中贫民;丈量土地,准备分给无地农户。”
“这……分地?”王勇又是一愣。
“得民心者得天下,”谢离淡淡道,“吕布虽是猛将,却不懂治民。我们要帮他懂。”
王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那万一其他世家反弹……”
“杀。”谢离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昨夜是立威,今日是施恩。恩威并施,方为御下之道。有敢反弹者,正好再立一次威。”
他说着,走回案前,提笔开始书写安民细则。
王勇站在一旁,看着谢离挥毫泼墨的侧影,忽然想起昨夜谢离剑指偏将的那一幕。
人跟人的差距,有时候真的比人跟猪的差距还要大啊。王勇在心中默默感慨。
另一边,帐篷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,混合着血污与皮革的气息,构成了一种病榻前特有的压抑氛围。
吕布仰卧在临时搭建的木床上,那张曾经令天下武将胆寒的面容如今惨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那道可怕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吕布睁开眼的第一个问题,便是那天遇袭的详情。
“是何人?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张辽与宋宪、魏续对视一眼,最终还是张辽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:“回主公,是谢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