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吕布还没回来,先把能搬的都搬走。
金银要搬,粮草要搬,愿意跟他走的士卒要带走,不愿意跟他走的——哦,不愿意的也没剩下几个。毕竟他给出的条件很诱人:跟着他,管吃管住,月钱翻倍,年底还有分红。
濮阳守军们面面相觑,然后默默收起了兵器,站到了谢离的队伍里。
他们想得很明白:在濮阳守城,大概率战死。跟着这位谢离,至少眼下能活着。
所以当两天后张辽率先锋军赶到濮阳时,他看到的是一座城门洞开的空城。
是真的空。
城墙上没有旗帜,城门口没有守军,城里没有官员,世家宅邸人去楼空,就连县衙里的案牍都被人搬走了——哦,案牍没搬,但案牍上压着的镇纸不见了。
张辽站在濮阳城下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是吕布麾下名将,征战十余年,见过攻城,见过守城,见过屠城,见过空城。
但他没见过城门都没了的城。
“再探!”张辽沉声道,“仔细探!”
斥候们一拨一拨派出去,又一拨一拨回来,带来的消息都一样:
濮阳确实空了。
没有伏兵,没有陷阱,连绊马索都没有一根。
只有百姓。一脸茫然的百姓。
还有几具还没来得及收敛的世家尸首——不是谢离没收拾干净,是他急着赶路,没空。
张辽策马入城,沿着主街缓缓而行。
街上很安静。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面,偷偷张望这位吕布麾下的大将。
张辽在一座被洗劫过的宅邸前勒住马。
门楣上“张府”二字犹在,门内却已人去楼空。庭院中散落着几片帛书,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张辽下马,拾起一片。
上面是半行没写完的字,笔迹潦草,像是仓促间涂就:
“吕布误我……”
就这三个字。
张辽沉默地将帛书收入袖中。
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世家了。
投靠吕布,本以为能保家族富贵。结果呢?吕布的人杀回来,二话不说抄家灭族。
换作他是世家,他也得骂一句“吕布误我”。
问题是——这事真不是吕布干的啊!
张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他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城楼,那里本该悬挂着吕布的大纛,如今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旗杆,在风中摇晃。
像在嘲笑他。
“报——”又一骑斥候飞驰而来,“将军,我们在城西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什么?”张辽转身。
斥候的表情有些古怪:“发现城门……碎了。”
张辽一愣:“碎了?”
“就是……碎了。”斥候艰难地描述,“整扇城门碎成好几块,散落在城门外五十步范围内,像是被人用重物砸碎的。”
张辽沉默片刻。
“其他三门呢?”
“都碎了。”斥候道,“工匠看过了,说是彻底不能用了,要重新造门,至少得半个月。”
张辽再次沉默。
他打了二十年仗,真没见过这种操作。
守不住城,就把城门拆了?
这是什么道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