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荀彧先生,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您方才说……谢离先生这一手,您不如他。”
“是。”荀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那您说,”于禁一字一顿,“先生若在谢离先生的位置上,会如何做?”
荀彧沉默了。
良久,他轻声道:“我不会做。”
于禁一愣。
“我不会以两百人奇袭濮阳。”荀彧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不会在敌后孤军深入,不会把自己置于必死之地。”
“我的谋略,是在棋盘上落子,每一子都有后手,每一步都留退路。我不会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不可闻。
“我不会把自己当作弃子。”
荀彧很坦诚,没有否认自己不会这么做,在这一点上荀彧的确是不如谢离,
只是荀彧跟于禁两人也不知道,此时的谢离压根就没有想要守着濮阳,谁爱守着谁守着,三千士卒押送大量的金银以及粮草直奔颍川而去,
为什么奔着颍川去,当然是为许昌啊,谢离还打算将自己的侍女都救下来呢,而且还是带着辎重和粮草,至于濮阳,自然是留给了吕布慢慢守着吧,
“这是……张家的,这是李家的,这是王家的……啧啧啧,濮阳首富果然名不虚传,光是黄金就有这个数……”
谢离蹲在一辆满载箱笼的牛车旁,借着火把的光亮,对着账册一笔一笔核对,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。
“军师。”旁边一名亲兵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后面还有十七辆没点完呢。”
“不急,不急。”谢离挥挥手,眉开眼笑,“咱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蹲麻的双腿,望向绵延数里的队伍,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。
队伍有多长呢?前队已经过了前面那座山头,后队还没出濮阳地界。
三千士卒——哦不,现在已经不止三千了。沿途又收编了两个县城的守军,加上几个主动投靠的小世家部曲,估摸着能有三千七八百人。
队伍里还有什么呢?
粮草。很多粮草。
谢离看了一眼车队的后半段,那一辆辆满载粮袋的牛车在夜色中像一条沉睡的长龙。
二十万石?
不止。
谢离心情很好地想,等到了许昌,应该能凑到二十五万石。
对了,队伍里还有一样东西。
金银细软。
濮阳世家攒了几代的家底,如今整整齐齐码在箱笼里,跟着谢军师一起踏上了前往颍川的康庄大道。
谢离望向南方的夜空,那里是颍川的方向。
许昌。
他的侍女们还在那里。
自从许昌失陷,她们被安置在城中的一处宅院里,靠着谢离提前藏好的那点银钱度日。他答应过要回去接她们的。
答应的事,总要做到。
“传令下去,”谢离收回思绪,对身边的亲兵道,“明日卯时造饭,辰时出发。途经阳城县的时候停一停,我听说那边的县尉是吕布新封的,还没见过吕布长什么样。”
亲兵心领神会,抱拳道:“明白,继续打吕布的旗号。”
“什么打旗号?”谢离一脸正色,“我们就是吕布派往颍川的公干队伍,正大光明,堂堂正正。”
“是是是,堂堂正正。”
亲兵转身传令去了,脚步轻快。
谢离站在车旁,望着队伍前行的方向,忽然笑了一下。
濮阳,谁爱守谁守。
反正他谢离不守。
三千士卒,守个屁。
吕布两万铁骑杀回来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濮阳城墙淹了。他又不是武将,更不是曹操的死忠粉,不是傻子。明知守不住还硬守,那不是忠义,那是缺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