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,队伍抵达许昌。
谢离站在城外,回望身后那条蜿蜒的长龙。
三千士卒,如今已扩充到六千人。二十万石粮草——实际已近二十五万石。金银细软——太多了,谢离自己都懒得数。
还有几十个从沿途县城“借”来的工匠、医者、兽医……这些是谢离特意招揽的,乱世之中,技术人才比士卒金贵多了。
谢离很满意。这趟回许昌,赚大发了!
至于濮阳?谁爱守谁守吧。
谢离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濮阳城内的陈宫正在经历他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天。
他接到张辽急报后,连夜从吕布军中赶往濮阳。
进城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城门呢?陈宫在城门口站了很久,看着那堆城门残骸,一言不发。张辽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。
良久,陈宫缓缓开口:“文远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确定……攻破濮阳的只有两百人?”
“斥候探查多遍,确凿无疑。”
“两百人。”陈宫重复着这个数字,“两百人,潜入濮阳,假传命令,当众诛杀张邈,血洗世家,搬空府库,带走三千守军,拆了四扇城门——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。“然后扬长而去。”
张辽低头不语。陈宫望着空荡荡的濮阳街道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些苦涩。
“好手段。”他轻声道,“好狠的手段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补充:好不要脸的手段。陈宫不是没打过心理战。他也曾用计离间过曹操与兖州世家的关系,也曾策反过曹操麾下的将领。但他从没想过,心理战还能这么打。
两百人。这不是打仗,这是抢劫。
抢完了还把你家门拆了。陈宫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陈宫觉得,谢离大概是两者皆是。
“军师,”张辽小心开口,“此事……如何向主公禀报?”
陈宫沉默良久。
“实话实说。”他睁开眼,“主公虽重伤在身,心志犹在。此事瞒不得。”
张辽应是。
陈宫又道:“即刻传令各营,加强戒备,提防曹操趁虚来攻。另派人联络兖州各世家,就说……就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。
说什么?说张邈不是主公杀的,是曹操的人假传命令?证据呢?说濮阳世家被屠戮一空,吕布与此事无关?
可那些世家是在吕布的地盘、吕布的宴会、吕布的名义下被杀的。你说无关就无关?
说濮阳城门是谢离临走前拆的,不是吕布守不住城?城门都碎了,解释这些还有什么意义?陈宫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这一局,他输了。不是输在谋略。是输在——他不够不要脸。他放不下谋士的体面,放不下世家的规矩,放不下“正兵合战”的章法。
陈宫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挫败感。
“召集文远、魏旭、宋宪、曹性,”他沉声道,“即刻议事。”
城守府。四将齐聚,面色都不太好看。陈宫将濮阳现状简要说明,厅中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“军师,”魏旭率先开口,“此事必然是曹操所为!曹操当真是毒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