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勇愣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问什么，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，只是重重抱拳：“喏！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不是不想问，是不需要问。这些日子以来，从濮阳到许昌，从奇袭到屠城，谢离做的每一件事，在当时看起来都匪夷所思，可事后证明，没有一步是走错的。王勇现在已经完全想明白了——自己这脑子，就别去琢磨军师的事了，军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，准没错。
这是一种近乎迷信的信任。
王勇转身离去，门帘落下的瞬间，谢离隐隐看到他挥手招呼着几个亲兵，低声吩咐着什么。那一身血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谢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来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，然后推开房门，向外走去。
县衙外的街道，一片死寂。
谢离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两侧的店铺民居门窗紧闭，偶尔能看到门缝里一闪而过的目光，随即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整个许昌城，几乎如同一座死城。
昨天半夜的喊杀声，整整响了一夜。那些惨叫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，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户人家，这回怕是遭了殃。他们不敢出门，不敢张望，甚至不敢点灯。只能缩在屋子里，捂着孩子的耳朵，瑟瑟发抖地等到天亮。
拐过两条街，就到了他临时落脚的那处小院。院门虚掩着，谢离伸手推开，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回来啦？”
一个温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紧接着，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出来。是小倩，那个他从濮阳带出来的女子。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把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，上面摆着几样小菜，一碗热汤，还有一碟刚出锅的馒头。
“饿了吧？快吃。”小倩说着，又转身回了屋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盆热水和一块干净的白布，“先洗把脸，瞧你那一身，又是一夜没睡吧？”
谢离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洗了脸，然后坐下来开始吃饭。
小倩就坐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他。她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，没有问外面的喊杀声是怎么回事，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走，也没有问他会不会带上自己。她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，就像这些日子以来的每一天一样。
谢离吃得很快，但吃得不香。他只是在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，补充体力。吃完之后，他站起身，走向屋里。
“我睡一会儿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有人来找，就说我不在。”
小倩轻轻应了一声。谢离倒在榻上，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。没有梦，没有惊醒，甚至没有翻一次身。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躺着，像是死过去了一样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谢离坐起身来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只觉得浑身酸软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。小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过，在榻边放了一盏茶，还有两块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