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什么都知道，什么都懂。他好像不属于这里。
郭蓉不是傻子。她虽然年纪不大，但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，知道这世道的人情世故。她听过许昌城里的流言蜚语，知道谢离得罪了世家大族，知道曹操护不住他，知道他必须离开。
她不傻。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因为她不想离开。
她不知道谢离是从哪里来的，不知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，不知道他嘴里那些听不懂的词是什么意思。但她知道，跟着这个人，比跟着任何地方都安全。
不是因为谢离有多厉害。是因为谢离从来没有把她们当下人。
他是真的把她们当人看。这就够了。
郭蓉轻轻放下帕子，看着谢离沉睡的脸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她不知道谢离为什么要冒险回许昌，不知道谢离为什么要把她们带出来，不知道谢离接下来要去哪里。
但她知道，不管谢离去哪里，她都跟着。这就够了。
与此同时，长平以东五十里，吕布大营。
陈宫站在地图前，眉头紧锁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刚刚收到张辽的传讯。
传讯上说，谢离带兵追上了他，双方对峙了一夜，他不敢轻易交战，只能远远跟着，现在正在跟谢离玩捉迷藏。
陈宫看完传讯，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旁边的宋宪忍不住开口问：“军师，怎么了？文远那边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出事了。”陈宫放下传讯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出大事了。”
宋宪吓了一跳：“什么大事？文远败了？被谢离杀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陈宫摇摇头，“但他被谢离缠住了。”
“缠住了？”宋宪愣了愣，“缠住就缠住呗，文远又不是打不过谢离，打就是了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陈宫叹了口气，“谢离不是在跟文远打，他是在拖时间。他拖住文远，文远就没办法抽身。文远抽不了身，就没法给我们争取时间。我们这边还在慢慢撤退，曹操那边肯定已经发现濮阳是空城了。再过不了多久，曹操的大军就会追上来。到时候……”
陈宫没有说下去。但宋宪已经听懂了。
到时候，前有谢离堵截，后有曹操追兵，他们这上万兵马，就成了瓮中之鳖，想跑都跑不掉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宋宪急了。
陈宫沉默片刻，忽然转身往外走：“去见主公。”
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帐篷，直奔吕布的中军大帐。
吕布的大帐里，气氛同样凝重。
吕布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。那一战被谢离用奇怪的东西偷袭，他的伤势不轻，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。
“主公。”陈宫走进来，抱拳行礼。
“公台来了。”吕布挣扎着要坐起来，被陈宫连忙按住，“文远那边如何了？”
陈宫沉默了一下，将张辽的传讯递了过去。
吕布接过，看完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“谢离！”他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