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渊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过了许久,林未曦才轻轻吐出两个字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:「……我知道。」
「知道什么?」陆时渊追问,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
林未曦深吸一口气,抬眸迎上他的目光,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,轻轻说道:「我知道……我好像也一样。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陆时渊眼中的光芒骤然亮起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林未曦放在腿上的手。男人的手掌温热而有力,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。
车窗外的雨还在下,但林未曦忽然觉得,心里那层隔绝世界的玻璃,好像在这一刻,被眼前这个人,用最温柔的方式,敲碎了。
星光穿透雨幕,落进了他早已汹涌的心海。
确认关系后的日子,像被调慢了倍速的电影。
林未曦和陆时渊开始了小心翼翼的秘密恋爱。他们的约会地点总是选在最隐蔽的角落——陆时渊私人庄园里的玻璃花房,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楼露台,或是某个被包场的小众美术馆。
陆时渊会开车绕遍半个城市,只为买林未曦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糖糕;林未曦会在陆时渊加班到深夜时,偷偷带着热汤溜进陆氏大厦,被不明真相的保安拦住时,还得靠陆时渊亲自下来「捞人」。
小周是第一个发现端倪的。某次林未曦拍完夜戏,保姆车刚开出片场,就接到一个电话,然后突然让司机改道去了城南的一家24小时书店。小周坐在副驾,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板对着手机笑出了酒窝,那是连对着镜头都很少露出的、真正放松的笑意。
等在书店角落的人是陆时渊。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,戴着棒球帽,正低头看着一本建筑杂志,完全没有了商场上的凌厉。看到林未曦进来,他抬眸一笑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小周躲在书架后面,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他家清冷矜贵的影帝大大,居然和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陆总……在谈恋爱?!
从此,小周成了两人的「地下交通员」,负责传递信息、打掩护,甚至在林未曦和陆时渊偷偷约会时,充当「望风」的角色。
「曦哥,陆总说他今晚有空,问你要不要去看新上映的艺术片?」
「陆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,说是你上次提到的绝版画集。」
「嘘!小点声,陆总在里面呢!」
林未曦看着小周一脸「我懂」的表情,无奈又好笑。但有一个人可以分享这个秘密,好像也让这段必须隐藏的感情,多了一丝真实的暖意。
恋爱中的陆时渊,远比林未曦想象中更细腻。他记得林未曦所有的小习惯——不吃葱姜蒜,喝咖啡要加两勺糖,睡前喜欢听轻音乐。他会在林未曦拍夜戏时,让助理准时送来温热的宵夜;会在林未曦因为角色情绪低落时,默默陪在他身边,什么也不说,只是递上一杯热牛奶。
而林未曦也渐渐卸下心防,在陆时渊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。他会抱怨剧组的伙食,会分享片场的趣事,会在陆时渊看文件时,像只猫一样窝在他身边看书,偶尔抬头偷亲一下他的侧脸。
某个周末,林未曦难得没有工作,陆时渊带他去了自己的私人庄园。庄园里有一个巨大的画室,采光极好,画架、颜料、画布一应俱全。
「知道你喜欢画画,以后这里给你用。」陆时渊站在他身后,轻轻环住他的腰。
林未曦看着眼前的一切,鼻尖忽然有些发酸。他转过身,埋进陆时渊的怀里,闷闷地说:「陆时渊,你对我太好了。」
陆时渊低头,吻了吻他的发顶,声音温柔:「对你好,是应该的。」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缠绕在一起。林未曦靠在陆时渊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,忽然觉得,即使要一直隐藏这段感情,只要能这样待在他身边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然而,他们都知道,秘密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。
这天,林未曦参加完一个颁奖典礼,在后台收到了陆时渊的信息:「结束了吗?我在停车场等你。」
他匆匆和工作人员道别,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。远远地,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角落。他刚想加快脚步,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快门声。
林未曦猛地回头,只见几个拿着长焦相机的狗仔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,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和那辆车。
「林先生!你和陆总是不是在交往?」
「请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」
「陆总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?」
闪光灯不停闪烁,问题像潮水般涌来。林未曦瞬间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他看到陆时渊推开车门走下来,脸色冰冷地挡在他身前。
「让开。」陆时渊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狗仔们被他的气场震慑住,却依旧不肯散去,镜头继续对着他们。
林未曦看着陆时渊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,看着那些闪烁的闪光灯,心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他们的秘密花园,好像……要被曝光了。
地下停车场的闪光灯像失控的星火,灼烧着林未曦的视网膜。他下意识地往陆时渊身后缩了缩,指尖却被男人反手紧紧握住,掌心的温度带着不容错辨的安定。
“陆总,请问您和林先生的关系是否属实?”为首的狗仔扯着嗓子追问,镜头几乎怼到两人脸上。
陆时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他没理会那些尖利的问题,只是侧头看向林未曦,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怕吗?”
林未曦抬头,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。那里面没有慌乱,只有暴风雨前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他深吸一口气,摇了摇头,反握住陆时渊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。
不怕是假的。但当他看到陆时渊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时,心底那点因曝光而起的恐慌,忽然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——是并肩作战的勇气。
陆时渊见状,不再犹豫。他转过身,将林未曦护在怀里,面对蜂拥的镜头,声音冷冽如冰:“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。在此之前,任何未经证实的报道,都将构成诽谤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商业巨头特有的威慑力,狗仔们一时被镇住,拍摄的动作也慢了半拍。陆时渊趁机拉着林未曦,快步坐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林未曦靠在椅背上,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陆时渊递过纸巾,沉默地替他擦掉额角的冷汗,指尖的动作格外轻柔。
“抱歉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陆时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。他本想低调接人,却忘了颁奖典礼后的停车场向来是狗仔蹲守的重灾区。
“不怪你。”林未曦摇摇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