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他不可能杀人(1 / 2)

苏沐转头。

堂下空着。

洪小牛跪的位置只剩一片磨得发亮的地砖。

三人后知后觉,面面相觑。

没人注意他什么时候不见的。

打听洪小牛家花了些时间。

镇子不大,但巷子深。

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大概是清晨洒过水。

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,见苏沐问路,菜也不择了,眼皮耷拉下来,摆摆手。

问了三家,第四家终于开口。

“东街尾巴,墙上有棵歪脖子枣树的,那就是。”

枣树很好认。

不是歪脖子——是整棵树都快倒了。

根系从墙基处裸露出来,像老人的青筋。

树干倾斜四十五度,勉强撑着几根稀疏的枝条。

枝条上挂着刚洗的衣裳,还在滴水。

院子门虚掩。

苏沐推开门。

院子很小。

堆着劈好的木柴,码着几口腌菜缸,角落里养了两只鸡,正在簸箕里啄食。

哭声从屋里传出来。

不是嚎啕,是压着嗓子的抽噎。

一抽一抽的,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出不来,又咽不下去。

紧接着是一声闷响。

然后是骂声。

“你跑!你还敢跑!”

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门里飞出来。

是真的飞。

抛物线落地,骨碌碌滚了三圈。

脊背撞上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树干才停下。

是洪小牛。

他身上的破烂衣服已经换掉了。

现在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,长了一大截,袖口挽了三道。

头发还是乱糟糟的,脸上多了两道泪痕,新鲜的,还没干。

一个中年妇人跟出门。

她手里还攥着根鸡毛掸子。

脸上是怒意,眼眶却红了,像憋了很久的泪在打转。

“你个挨千刀的!”她声音劈了,“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你就这么回报老娘?杀人!逃跑!你还敢回来!”

洪小牛靠在树干上。

他没躲。

也没辩解。

只是垂着头,手指抠着棉褂子的衣角。

妇人看见苏沐三人。

她愣了一瞬。

鸡毛掸子垂下来,攥着把的手指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
祁骁尘上前一步。

“大姐。”他语气平和,“我们是过路的旅人,刚才在公堂上,正好遇见洪小牛的案子。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。”

妇人看着他。

又看看苏沐。

看看沈金冰。再低头看看靠在树干上的洪小牛。

她嘴唇动了动。

那口憋着的气,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慢慢泄了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都进来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带上他。”

屋子不大。

堂屋正中供着张褪色的神像,香炉里插着三根没燃尽的香。

桌椅都是旧的,但擦得很干净。

妇人让座,倒水。

水是白开水,温热,瓷碗磕了个小豁口。

她往苏沐手里递碗时,苏沐看见她的手——指节粗大,掌心有茧,虎口处有道陈年旧疤。

“我叫洪绣。”她坐下来,双手交握搁在膝上,“洪小牛的小姨。”

她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