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单鹏心上。
“我需要你站起来,单鹏。哪怕只是最后再站起来一次。”
单鹏闭上了眼睛。疲惫、疼痛、眩晕、还有深深的无力感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。他真想就这么睡过去,什么都不管了。
可秦武的话,单琳微弱的呼吸,沈小芸担忧的眼神,还有那些在昨天战场上,在领域内咬着牙死战不退的士兵们染血的面孔……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他重新睁开眼,眼底那点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的火光,挣扎着,重新亮了起来。
“我……需要那支队伍。”单鹏的声音依旧嘶哑,却多了一丝力量。
“什么队伍?”秦武问。
“你之前提过的,特别小队。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,尝试绕后,干扰甚至破坏龙战指挥节点的小队。”单鹏看着秦武,“这支队伍,必须现在组建,立刻出发。”
秦武皱眉:“现在?龙战的大军就在三十里外,绕后?怎么绕?就算能绕过去,靠近归零大厅?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不是靠近归零大厅。”单鹏摇头,“昨天我追踪时,除了看到龙战本体,还‘感觉’到了他力量网络的某些……‘节点’。不是核心,而是散布在外部,负责传导他的意志、控制军队和污染场的次级节点。它们可能隐藏在军队里,可能安置在某个移动装置上,也可能就在黑河谷附近某个提前布置好的地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精神刺痛继续说:“如果能在总攻开始前,或者总攻最激烈时,找到并破坏哪怕一个这样的节点,都可能对龙战的力量传导造成干扰,削弱他远程施加的精神压力和污染场强度。这能为我们正面战场争取时间,也能减轻……我们维持领域的压力。”
秦武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你能定位这些节点?”
“不能精确。”单鹏实话实说,“我的状态太差,感知范围有限。但昨天接触过他的力量,如果再靠近一些,或许能模糊感应到。而且……这支小队不一定全靠我。”
他看向沈小芸:“沈医生的治愈之力,对那种扭曲的污染能量有特殊的感应和净化效果。如果她跟着小队,或许能成为‘探测器’。”
沈小芸一愣,随即陷入沉思,缓缓点头:“理论上……可行。那种污染能量如同精神毒素,我的能力确实比常人更敏感。”
“谁带队?多少人?”秦武迅速进入状态。
“人不能多,要精。需要擅长潜伏、侦察、爆破和野外生存的好手。最好是觉醒者,而且意志必须极其坚定,能抵抗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。”单鹏思索着,“至于带队……我需要一个既相信我,又足够冷静果决,还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的人。”
秦武几乎立刻就想到一个人:“陈大锤。不是觉醒者,但他是老侦察兵出身,末世前就在边防干过,对黑河谷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。性格沉稳,心思缜密,关键是不怕死,也不盲目送死。上次内部清洗,他出力很大,可信。”
单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,是磐石庇护所里一个不太起眼但口碑很好的中年军官。
“可以。人数……不超过十五人。装备最好的潜行装备、爆炸物,还有沈医生配制的抗精神干扰药剂。”单鹏看向沈小芸。
沈小芸点头:“抗干扰药剂我能连夜赶制一些,但效果不敢保证对龙战的力量完全有效。”
“有一点是一点。”秦武拍板,“我这就去安排。陈大锤那边我去说,人选也从各部队抽调好手。你们——”他看向单鹏和沈小芸,“抓紧时间恢复,研究领域的新维持方法。特别小队凌晨三点出发,趁着夜色和黎明前的黑暗摸出去。单鹏,到时候你可能需要给他们一个大致的方向指引。”
“我尽力。”单鹏点头。
秦武不再废话,转身大步离开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单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睁着红肿的眼睛,担忧地看着单鹏。
“哥……”她只喊了一声,声音就哽住了。
单鹏对她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:“没事,哥心里有数。”
沈小芸走过来,重新检查了一下单鹏的状态,眉头紧锁:“你的精神核心现在就像一堆勉强粘在一起的碎玻璃,别说引导力量,稍微受点冲击就可能彻底碎掉。维持领域……太难了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完全由我来引导。”单鹏的目光落在单琳身上,“小琳,昨天领域最后稳定下来的时候,那种感觉……你还记得吗?”
单琳努力回忆着,点了点头:“记得……好像,我们的力量融在一起了,有点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。而且,领域自己好像……也在‘呼吸’?”
“对。”单鹏眼中闪过一丝微光,“昨天最后关头,领域的维持,似乎不完全依赖于我们主动输出力量,而是开始从领域内士兵的‘战意’和‘守护信念’中汲取微弱的能量,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循环。虽然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”
沈小芸也回忆起来:“没错!我当时也感觉到了,压力最大的时候,领域的能量消耗反而有短暂的下降和稳定。”
“或许,我们可以试着……将领域从一个需要我们持续‘充能’的‘电池’,变成一个能够缓慢‘自充’和‘循环’的……‘生态’?”单鹏用着不太准确的比喻,“我和小琳的共鸣是核心,提供最初的‘种子’和稳定的‘频率’。然后,将领域与范围内士兵的集体意志进行某种程度的‘连接’。他们的勇气、守护的信念、求生的意志,这些正面而强烈的情感能量,或许可以被领域吸收、转化,用来维持领域自身,甚至反过来强化士兵。”
他看向沈小芸:“沈医生,你的治愈之力,或许可以成为这个‘连接’和‘转化’过程的‘催化剂’和‘稳定剂’。你的力量本质是‘生命’与‘调和’,最适合做这种事情。”
沈小芸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但随即又皱起眉:“理论听起来很美,但实际操作……我们没有时间实验了。而且,这对领域内士兵的意志要求极高,如果他们的信念动摇,恐惧压倒勇气,不仅无法提供能量,反而可能污染领域,导致崩溃。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一个‘锚’。”单琳忽然轻声说,她想起了哥哥之前提到过的词,“一个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会动摇的‘锚’,来稳定领域的核心,也来……凝聚所有人的信念。”
单鹏和沈小芸都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