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寒风吹来,他不觉得冷,只觉得喉咙干涸。
夜色渐渐深,五条悟关闭了医疗室的白炽灯,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。窗外万籁俱寂,唯有轻轻的风声。
退烧药的药效过去了,千夜再度感到昏昏沉沉。
白毛少年把本来虚掩着的门也关上。关门声轻响的瞬间,他却转头对上千夜湿润的眼睛。少女有些呆呆的,声音比还软:“五条悟……”
“怎么突然连名带姓地叫我?”
白毛少年用手背触碰她的绯红脸颊:“应该退烧了啊?”
少女的脸颊却主动在他手上蹭了蹭。
五条悟全身像过电般紧绷起来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注射液里有嗜睡成分,千夜此时困极了,合上眼睛呢喃道:“五条悟不会死的……”
月光漫过凌晨的窗棂,最强咒术师僵坐在病床前,任由滚烫的指尖攀上手腕。
千夜在床上冷汗淋漓,窗外的银杏叶正簌簌拍打玻璃。月光把医疗室墙壁照得惨白,她颤抖着摸向颈间,恍惚间指尖传来燃烧的般幻痛。
掌心攥着的桔梗印记正在皮肤下游走,像要挣脱某种桎梏——
“是做噩梦了?”五条悟的声音混着夜露的凉意。他的声音很轻,“放心,老子是最强,不可能会死。”
“骗人……你不能死……”然而浅眠的少女枕边却有泪珠滚落,在五条悟手背晕开。他的睫毛颤了颤,伸手犹豫许久,最终只是将滑落的被子轻轻掖紧。
半梦半醒间,千夜被涩谷地铁站的火光缠绕。
战斗到最后的七海建人,失去眼睛的野蔷薇,奄奄一息的伏黑惠,口吐鲜血的狗卷棘。
以及,死后仍然被羂索控制的夏油杰,和……被斩成两段的五条悟。
无数鲜血淋漓场景在她梦中飞旋——
最终电子播报的声音停止在涉谷地铁站那个圣诞平安夜。
不可以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梦里哭喊,为什么!救救我!救救大家!
白毛少年的手掌盖住千夜痉挛的手指,安抚她被困在噩梦中的意识。她紧紧抓住五条悟的衣襟,像抓住捆绑命运的锁链,在梦里找不到出路。
五条悟无措地擦去她眼角不断渗出的泪水,安慰道:“我在,我在呢。不会有事的,所有的麻烦我都可以解决。”
月光照在医务室的窗外,五条悟的手指隔着降温贴触碰她的额头,却不知道如何解决她的噩梦。
她有太多秘密。
也有太多牵动他心神的地方。
五条悟小心等热水降温到合适的温度,冲好药物冲剂,递到千夜唇边:“乖,张嘴。”
“苦……”千夜有些干裂的唇刚碰到碗边就往后缩,五条悟的手指被她无意识地揪在手中。
白毛少年咂了下舌,突然从裤兜掏出裹着金平糖的玻璃纸,糖粒在月光下折射出细小彩虹:“需要甜食奖励吗?喝一口就给一颗。”
千夜再度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睁开眼时,发现额头上贴着张被体温烘干的退烧贴。
炸毛的银白脑袋正卡在病床护栏的间隙,长腿委委屈屈蜷缩在陪护椅里,墨镜歪斜地挂在鼻尖。
——好像一只邪恶银渐层啊。千夜心里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