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不嫌弃,比千夜自己烤得强太多了,只是她今天没有胃口。然而她没有安抚宿傩的想法,她只觉得宿傩吵闹。
于是千夜仍然沉默不语。
宿傩在观察别人上,其实非常敏锐。篝火发出细微的火花炸裂声,巫女过于寂静让他觉得不安:“你怎么了,生病了?”
千夜反手就是拽动他的荆棘锁链,引发经脉剧痛。这疼痛对于宿傩来说可以忍受,只是看到巫女有了反应,他又开始讥讽:“不会吧,还是为和歌子难过?你好没用。”
“是啊,我好没用。”巫女抬头望向星空,轻声说道:“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许许多多个『和歌子』,我既没有办法帮助她们——也许有,但会有很大的代价,我不一定付得起。”
为什么世界会是这样?
为什么自己不能变得更强?
为什么人们总是会在某些事情上成为共犯?
千夜不想讨厌自己。也许她可以做得更好,但这不代表她做错了。没有人能完美、沉着冷静地解决一切问题,尤其她还只是一个学生,不是一个君王——
某种程度上,和歌子也是她的映射。
所以她对着星空说:“我讨厌这个世界。”
宿傩更觉得有趣:“这可不像巫女说出来的话。”
“最没有资格评价我的就是你,宿傩。”她冷漠说道。
“所以呢?你要杀了我?”
“挑衅我没用。”她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:“只会显得你像个跳脚的野狗。”
过了许久才问宿傩:“和歌子那个弟弟,你见过吗?”
那个男孩作为被菅原氏搜集的咒术师资源,最好的下场是能在菅原氏当个门客。若是下场不好,就会像宿傩一样成为试验品。
但那个男孩既没有宿傩强大,恐怕也不像宿傩有价值。
菅原氏何其庞大,千夜本来也就是问一问,没指望宿傩给出有用的答案。
没想到宿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:“我见过啊。”
“用他的躯体灵魂制作而成的骨肉壶,也是我的食物之一。”他红色的瞳孔在夜晚的篝火下格外妖异,“这样来说,我也是让他们姐弟俩在我的肚子里团聚了。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是个好结局呢,巫女大人?”
千夜忽然站起来,单手拽住他的头发,把他脑袋往自己这边拉。然后另一只手臂凑到他嘴边,用他的尖牙划开皮肤,命令道:“喝我的血。”
宿傩没有反抗,而是问道:“有什么用?你想被我吃了?”
千夜冷笑道:“每天喝一口我的血,九九八十一天后,只要你敢有伤害我的想法,我就能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宿傩:“……你骗我。”
“那你敢不敢试试?”
“骗我也不用个好点的理由。”宿傩真是捉摸不透巫女在想什么,“我确实没有教养,但不是傻。”
巫女的血是很珍贵的材料。在宿傩看来,千夜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血当成一种恩赐,而不是当成威胁。
他突然联想到千夜的地图,标记在最东北处的山脉。
宿傩确实没有得到过菅原氏的教养。然而这些年来,一直被当做诅咒试验品,和咒术师奇良共处了很长时间。
于是他听说过这个名为《血契》的故事——
『尝有女郎名云代,以血饲将军玄丸八十一日。玄丸遂穷极幽冥,于天白山寻得灵木“无烬冬”。乃昼夜以血沃之,亦八十一日。木生赤蕊三寸,玄丸伐而食之,复还其血于云代。自是二人气息相缠,血脉同脉,白日则为连理枝,夜半化绕指柔。』
《血契》并不是个广为人知的故事,甚至很少有人知道。但说出这个故事的咒术师,正是给他种下荆棘锁链的人。
“你的目标是天白山……『无烬冬』?”宿傩露出奇怪的神色,“你想跟我同生共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