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。
我站在高台边缘,手心那枚混沌碎玉已经不再发烫。刚才的会议结束了,各方散去,只剩下这座由时空之力凝成的高台悬浮于天地之间。我没有动,也没有立刻离开。东荒古林的方向仍有灰雾浮动,那是地脉浊气开始外溢的征兆。七日后星月交辉,若无人干预,三处残念将同时觉醒。
但我现在想的不是巡查,也不是调解。
我想的是,靠别人终究不行。
妖族和巫族可以暂时联手,但他们的信任太脆弱。一旦局势变化,他们还是会回到老路上去。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不会只发动一次。他们会等,会耗,直到洪荒再次陷入厮杀。
我不能每次都赶去劝说,也不能每次都拿出证据。下次若没有图谱,没有波形,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呢?
所以,我得有自己的人。
不是打手,不是附庸,是一支能独立判断、快速反应的力量。他们不必多强,但必须忠诚,必须清醒,能在危机刚露头时就察觉,并第一时间传回消息。
我盘膝坐下,闭眼,神念沉入混沌感知之中。
洪荒太大,生灵无数,但真正有潜力又未被大族掌控的,其实不多。我需要的是那些被排斥、被忽视,却仍坚持修行的散修,或是边缘族群中的后起之秀。他们没有背景,也就没有立场,更容易接受新的秩序。
我开始扫寻。
南渊遗民谷,有一群被逐出本族的异血后裔,常年生活在瘴气之中,靠吞吐毒雾淬炼肉身。他们意志坚韧,不畏生死。
北冥蜕凡洞,三十七名散修结盟苦修,十年未曾出洞,只为参悟一道残缺法则。他们求道之心极坚。
西极苦修岭,一个独臂少年每日负石登山,风雨无阻。他天赋平平,但毅力惊人。
东海听道崖,每逢雷雨之夜,总有数十身影冒死攀上崖顶,只为感受天劫余威。他们不怕死,只怕无法突破。
中土无名墟,一群流浪者围坐在废庙前,低声诵读从古迹中拓下的经文。他们识字不多,却记得每一句。
天外流光岛,五名来自不同种族的修士共居一岛,彼此语言不通,却能靠手势与符文交流修炼心得。他们懂得合作。
地脉潜龙渊,一名盲女常年坐在深渊口,用耳朵听地脉流动之声。她说她能听见“大地的呼吸”。
这七处地方,我都记下了。
我没有立刻现身,也没有派人传话。我现在要做的,是筛选,不是召集。
我将手中那枚混沌碎玉轻轻捏碎,从中分出七道微弱的感应,每一道都带着一丝我的气息和一段简短指引:“欲求真道者,可赴‘虚影桥’,三日后子时,门开一刻。”
虚影桥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。它是我在空间夹层中临时开辟的一条通道,只有身上带有我气息感应的人才能看见。普通人就算走到位置,也只会觉得那里是一片空地。
这样做有两个好处。一是避免惊动各大势力耳目,二是确保来的人是真的想走这条路,而不是为了探查或破坏。
做完这些,我起身走入高台深处。
在那里,我用时空神镯划出一片独立空间,命名为“归墟阁”。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,内部一日,外界仅过片刻。适合传授功法,也适合测试心性。
我设下三条规矩。
第一,守默。未经允许,不得透露自己来历,也不得说出在此所学。违者驱逐,永不录用。